稽留

        母亲离开后的公寓异常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而是一种真空般的、压抑的寂静。Lucky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大bu分时间都蜷缩在窝里，偶尔抬起shi漉漉的眼睛望向瑶瑶，像是想确认她还在。公主则保持着猫的高傲与疏离，在窗台上tianmao，对人类的悲喜漠不关心。

        瑶瑶发现自己无法集中jing1神。

        孕吐反应在母亲离开后急剧加重。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闻到任何气味――厨房残留的油烟、洗衣ye的香味、甚至是Lucky的狗粮――都会引发新一轮的恶心。

        她强迫自己吃苏打饼干，喝温水，吃母亲留下的那些油腻补汤早就被倒掉了。但shenti像在抵抗一切外来物，食物刚咽下去，就感到胃bu翻腾。

        同时还要照顾Lucky。

        它的化疗副作用开始显现：食yu不振，mao发脱落加剧，后tui偶尔无力，走路时会突然踉跄。瑶瑶需要每天早晚喂它吃药，需要观察它的状态，需要带它去chong物医院zuo血常规检查。每一次看到它挣扎着站起来迎接她，每一次看到它吞下药片后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还有作业。

        因为怀孕反应和母亲来访，她已经拖欠了两门课的论文。教授发来邮件，语气严肃地提醒截止日期。瑶瑶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她尝试写，敲下几个字，删除，再敲，再删。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逻辑、分析、论证能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

        第三天晚上，情况开始不对劲。

        小腹深chu1传来一种陌生的疼痛。不是孕早期的轻微胀痛，也不是经期那种熟悉的痉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尖锐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内bu撕扯。

        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或者过度疲劳。她躺在沙发上，手放在小腹上，试图用深呼xi缓解。但疼痛没有消失，反而像chao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越来越强烈。

        Lucky察觉到她的异常，拖着虚弱的shenti走过来，把tou搁在她的膝盖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没事的，”瑶瑶摸着它的tou，声音有些发抖，“妈妈没事。”

        但她在说谎。

        冷汗开始从额tou渗出，后背的睡衣shi了一片。疼痛从腹bu蔓延到腰bu，再蔓延到大tui内侧，像无数gen细针同时扎进shenti。她蜷缩起来，咬住嘴chun，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窗外开始下雨。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然后雨势加大，变成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点砸向窗hu，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公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但在这种天气里显得格外惨白。

        晚上十一点，疼痛达到ding峰。

        瑶瑶从沙发上gun下来，跪在地板上，手撑着地面，大口chuan气。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yeti顺着大tui内侧liu下来，浸shi了睡ku。

        不。

        不会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打开灯的瞬间，她看见了。

        深红色的血，染红了浅色的睡ku，顺着小tuiliu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一滴，两滴，像绽开的罂粟花，鲜艳得刺目。

        瑶瑶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冲进卫生间，锁上门。脱下睡ku，内ku上已经一片猩红。更多的血涌出来，伴随着剧烈的腹痛，像要把她的内脏都绞碎。

        她坐在ma桶上，手死死抓着边缘，指节泛白。

        血还在liu，越来越多，在ma桶的水里晕开，变成淡粉色，然后深红。她能感觉到有血块随着血liu出来，掉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在心里无声地祈祷，但shenti里的崩塌没有停止。

        瑶瑶不知dao自己坐了多久。

        疼痛稍缓的间隙，她意识到必须去医院。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卫生纸简单清理，换上干净的衣ku。血还在liu，她能感觉到温热的yeti不断涌出，浸shi了新的卫生棉。

        她给凡也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终于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有人说话的声音。

        “瑶瑶？”凡也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喝了酒，“什么事？”

        “我……”瑶瑶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liu血了。很多血。肚子很痛。”

        电话那tou沉默了几秒。

        “什么？”凡也的声音清醒了一些，“liu血？怎么会liu血？”

        “我不知dao……突然就……”瑶瑶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来，混着冷汗liu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你在家？”凡也问。

        “嗯。”

        “我这边……项目组聚餐，还在学校。”凡也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而且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先叫个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