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蹊跷
《共犯》的最后一组镜tou,在夜里11点顺利杀青。
当晚的杀青宴包下了影视城最好的一家ding楼餐厅。香槟塔折she1着水晶灯的冷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略显浮夸的恭维里。
李绍懿作为这bu戏的总导演,自然成了全场人情世故的焦点。
“李导,这杯我必须敬你。这几个月的调度,咱们全组上下是心服口服!”副导演端着满杯的白酒挤过来,满脸通红地拍着他的肩膀,“圈里现在都在传你ma上要启动的那bu新片子,那可是今年的大热饼。到时候要是还缺个副手,你一句话,老哥推了别的戏也去给你干!”
“可不是嘛,李导现在的本子,不知dao多少人挤破tou想试戏呢。”几个pei角演员也赶紧端着酒杯凑上来,眼神里全是热切的讨好,“李导,等新项目一飞冲天了,可千万别忘了咱们这些老熟人啊,随便留个小角色都行。”
李绍懿面上挂着笑应和着,这些虚浮的奉承话gen本进不了他的脑子。
在仰tou喝酒的间隙,他的视线扫过了坐在边缘位置的薛昱。
作为剧组里的新人演员,薛昱显然不适应圈子里这套人情世故。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端着半杯酒,显得有些拘谨而安静。李绍懿掠过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恶心。
他比谁都清楚薛昱在之前的剧组里和季蔓宁有过一段lou水情缘,从他们进组开始,他就打听过薛昱。
样貌、shen份、家世……他不觉得季蔓宁会对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孩长情,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时听说他们刚杀青,季蔓宁就把薛昱给甩了,他心里止不住地窃喜,他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现在也有了底气站在她面前。
李绍懿收回打量着薛昱的视线,又灌下一口烈酒。
整个制片方和编剧都知dao,《共犯》这个剧本从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女主角就只有季蔓宁。
可真到了敲定合同的时候,李绍懿却退缩了。当年他们分手时闹得太难看,那些丢弃了自己尊严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让他对于再次站到她面前产生了犹豫。
他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她再用当初分手时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他像个见不得光的胆小鬼让制片人、副导演轮番去和季蔓宁的团队交涉。
可季蔓宁那边迟迟没有给出准信。
他不知dao季蔓宁是在顾虑他会报复她,还是在经历过当年的分手后,已经厌恶他到了连同chu1一个剧组共事都觉得恶心的地步。
最终,在得知有其他大制作也在接chu2她时,他不得不拜托制片人组了个局,像个走上刑场的囚徒亲自去见了她。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她可能发作的冷嘲热讽,甚至zuo好了她会冷着脸直接转shen离开的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的咖啡馆里,nuan气开得很足,烘得人甚至有些缺氧的躁郁。随着赵妍借口去洗手间,伴随着“咔嗒”一声极轻的关门声,狭小私密的包厢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这样和她面对面地共chu1一室了。
距离近到,她shen上那gu微甜的橙花香,能丝丝缕缕地越过桌面,不由分说地钻进他的鼻腔。她比当初拍《离岸》的时候更美了,妆容jing1致得无可挑剔。
都说红气养人,这句话在她shen上确实得到了验证。
从她进门落座起,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全系在了她shen上。他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xiong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地狂tiao起来,撞击着肋骨,连带着耳mo都在发麻。
相比于他正襟危坐的僵ying,季蔓宁显得太过放松。她随手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白皙的指尖nie着金属小勺,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金属碰撞瓷bi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终于抬起眼睛,坦然地打量他。
那双曾经对他liulou出情意的眼睛里,此刻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厌恶,也没有重逢的局促或是惊喜。
他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将双手交握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