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暴席卷东南亚的那会儿是他陪在罗浮玉边，在曼谷市中杀出血路，彼时高挚还在高氏当普通员工，而他衬衫袖口的血渍已经洗不掉了。

        “一边篡改青岩子给我的推演，一边给我带所谓能借寿的经文，真要清算起来，给你在云虬立个往生牌位都算我慈悲了！"

        程择善近半步，檀香混着龙脑香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到程择善发现罗浮玉篡改了遗嘱的那天。

        程择善还沉浸在愤怒中，在她耳边的息炙热："姐姐，我要你拿着码监理权转让书在我母亲坟签字。”

        罗浮玉倚着门框，看见程择善颈侧青突突动      ――      她很喜欢看他每次答应替她干脏活时的生理反应。

        "先别急着和我算账，我的还没算完呢。"罗浮玉的瞳孔一瞬间涣散又聚拢，她忽然轻笑，指尖抚过程择善痉挛的手背，"教唆我三叔家的厨子了虾饼，能联系到罗氏的专用医生，给我的止痛药掉包......

        程择善选择蛰伏在罗浮玉边，这一待就是八年。

        话音刚落，程择善狰狞着掐住她后颈按向案。

        如果说高挚是替罗浮玉背黑锅的傀儡木偶，那程择善就是直接和非法勾当接、永远在阴沟里行走的老鼠蟑螂。

        他没有证据，他羽翼未丰。

        什么怕她孤独的小玩伴，当年从厩捡回来的本就是一只不会叫但会咬人的狗崽子。

        元旦那天罗宅梅园里散发的降真香让罗浮玉恍然，这些年用惯的刀终于明晃晃地悬在自己上了。

        "签字？可惜，我只会派人把化纤厂的排污接到她坟。"

        "还是不比姐姐当年修改遗嘱时的坦。"

        "1998年曼谷钱庄的账本复印件，2001年金三角货运单，2003年濠城赌场权代持协议......这些年，师弟倒是攒下不少家底啊。"

        她知程择善打小就爱捣鼓香料，云虬许多焚香都是他负责东南亚的一些黑色交易时运回来的，其中以蟾的尤其名贵。

        八年里他看着罗浮玉因为罗仲堂病重，她成了罗氏的假飞鸟，真困兽。

        他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高挚通过婚姻父凭子贵，看着他正大光明地在罗氏发号施令。

        “去年年底帮三房假账的时候，你的表现倒比今天坦些。”罗浮玉把玩着腰间佩环，"了蟾的白手套，又给三房当眼线，师弟不怕神分裂？"

        罗金涛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罗仲堂的儿子，罗浮玉同父异母的弟弟。

        罗浮玉笑地恣意猖狂。

        “哦，还有最重要的，我香料里的致幻剂也是你加的吧。”

        可惜那晚见不得光的勾当注定被他咽进肚子里。

        耳边是罗浮玉如数家珍般将这些年程择善为罗氏干的脏活摆上台面，成功把他的记忆被带回他真正开始替罗浮玉办事的1998年。

        他近的影遮住长明灯，在地面投下巨兽般的阴影："罗玄乙，父亲知你这样利用我这么多年，看着我为你游走奔波而你坐享其成么？"

        罗浮玉低咳几声，任由咳出的鲜血顺着角落："养了这么多年，我以为师弟也该知什么时候该对主人肚。"

        罗浮玉的视线穿过他震颤的肩膀，落在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裹着冷雨踏入病房，把亲子鉴定报告放在父亲输的手边，告诉他的算盘即将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