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
这次没有听不清,一字一句,全听进了。她喜欢卿芷的声音,喜欢她的咬字,喜欢她讲话时的抑扬。这一切便代替理智先行为她
好决断,把卿芷每一句话都听得明白,无一分余地。她要走了。偷来几天,改变不了结果。她还是要走了。
可这放在靖川
上却是无法想了,仿佛比死更不合适的是她不再能骄傲下去。仿佛她若自卑,整个西域都要沉落了。死亡在她
上成为最不值一提的惩戒,往后还有千万种折磨。
自此又是不变的黄沙,不变的痴狂的信仰与爱,不变的一生。一日一月,一年,十年,百年。漫长的一生。声色犬
,醉生梦死。
这趟西域的行程,太多纷扰。她已无法再细思,无法去看少女浸泪的面容。
找出被藏好的水红缎面长裙,华美的贵族衣裳,被她小心翼翼,连同妆奁一起,珍爱地搂在怀里。
不欢而散。
推门进去,下刻就明白了缘由。寝殿空寂,炉灰冰冷,风撩过帘布,地毯上的虎还沉睡着。
信简上的印章,血一般扎眼。如遭雷击,良久,用淌血的指尖抹过纸面,
净眼泪。靖川收好蝴蝶刀,望向一边。
萍水相逢。
不如就此回中原去。可,她们之间这
裂痕,换个地方,就能弥补?
“我一心愿你快些好,你却这样,作践自己,又算计我。我原以为你只是被惯坏,任
得过了界。如今看来,你的老师,你的母亲们,都太失职。”卿芷皱起眉,冷冷地,“不仅如此,你自
亦不知反省。你年纪尚轻,日后别再肆意妄为。也别再,同萍水相逢的人,心血来
地袒
自己的秘密。”
她们只是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彼此生命里的过客。
在她视线尽
,是一幅被红布遮紧的画像。
心俱疲,把信复又收好了放在枕旁,冷冷地笑一声。
靖川的眼泪从她说不再相信她时就没有停过,很轻地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卿芷没有阻止,可也无办法再为少女
去眼泪了。红眸里氤氲一片,泪是从靖川眼角
落,
凉咸涩的气息却不知怎的,到了她
间,占据
尖,苦得难捱。
卿芷没有答应她,只说“我去看一下”,便走了。
“解完毒,你我便两清。”
“今日过后,别同我再玩那些伎俩。”卿芷松了她的手,终于,有些疲惫浮上来,“靖姑娘亦不必再费心思,我不会留下来。”
拿过一看,是一卷信书。一摊开,便怔然了。
才想起,不能去中原。
眼下,忽地,有些预感不好。
她认得这个字迹。
靖川闭上眼,和衣躺下。洒落的酒,被地毯饮了,吐出醺醺酒气,弄得满室醉意。
让她苟延残
,才是生不如死。
“圣女大人不让我们进去了。”守卫
。托雅则有些伤心似的,早晨与她说:“她说今早不必送餐食。”虽不喜欢眼前的中原人,还是轻轻抓着她袖角,晃了晃。
“还问候我,真是费心了。”
眼巴巴地求:“仙君劝劝她,好不好?圣女大人不是坏人……”
她的使命。她的职责。天神刻在画上,闭目于雕像间,神采飞扬,华服璀璨。天神活在她的
里,每一次教导,每一首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是天神垂爱的人,便得资格登上与神并肩之位,站在祭坛上。可祭坛上的不是神便是祭品,天神已被刻在一尊雕像上,那她是什么?
炉火烧得旺烈。
她转
离去。门合上那刻,沉沉鸣响,声如惊雷。惊雷过后却无雨,只是死寂,漫长的死寂,再无生机。
烧到第二日,只剩了灰烬。
条命,羞辱算得什么?
卿芷携针匣过来,先问过托雅与守卫昨夜靖川的情况。
捡起蝴蝶刀时指尖颤抖,才想起叠加的毒还未清。咎由自取。翻飞的蝴蝶不再能带她逃脱,因为每扇动一下翅膀,手指手心间便添一
血痕。这份无足轻重的痛,竟让她无法忍受。目光偏转间,看到卿芷走前,原来还留了东西。
她爱所有的臣民,却唯独不能再对自己多增一分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