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副柔弱順從、偏偏又美得讓人心驚的模樣,姜若華心裡的邪火非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這張臉若是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既是規矩沒學好,今夜便不用睡了。」姜若華冷冷坐回紫檀交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刻薄森寒,「去正院廊下的青石板上跪著,將《女誡》抄寫十遍。天亮之前若抄不完,明日起便不必留在正院近
伺候了,直接發
去後院浣衣房!」
「是,
婢遵命。」
虞清嫵本就生得纖弱,這一巴掌挨得結實,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烏髮散落一縷貼在瓷白的臉頰上,白皙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
清晰的紅腫指印,
角甚至滲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跡。
虞清嫵端著托盤靜立在側後方,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清明。
後跟著的幾名丫鬟婆子紛紛把頭埋得極低,生怕多看一眼主母難堪的模樣。
這位當朝內閣首輔衛珩,果然如系統情報所述——心繫天下太平、理智冷
至極,最厭煩的便是後宅女子這套刻意討好、擺弄排場的膚淺手段。
虞清嫵垂首應下,緩緩起
退出了內室,頂著臉頰火辣辣的疼,安安靜靜地跪在了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
方才在外書房廊下,墨竹那
才不敢直視自己,餘光卻分明往這小蹄子
上瞟了兩眼!
「啪——!」
生得這副狐媚勾人的模樣,平時看著低眉順眼,誰知
心裡是不是也正暗自得意、笑話她這個正妻不得夫君寵愛?!
姜若華越是薰著濃香、穿著正紅華服往他面前湊,越只會招來他的厭惡與冷拒。
心頭那
無處發洩的邪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虞清嫵亦隨著眾人跪在青磚地上,脊背
得筆直,垂首斂目,姿態溫順。
一行人來時氣勢洶洶,回去時卻狼狽至極。
「啪嚓——!」
「好……好一個成何體統!」姜若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眼底羞憤交加,狠狠瞪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一眼,猛地轉
拂袖而去,「回正院!」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
「好一張會狡辯的利嘴!」姜若華心頭火氣更盛,
本不願聽她解釋,只覺得眼前這張白淨清媚的臉龐刺眼至極。她抬手便朝著虞清嫵的左臉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姜若華一張
心描繪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褪得一片慘白。
滿屋子下人嚇得紛紛跪伏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剛踏入正院「棲梧堂」內室,姜若華便再也維持不住世家主母的端莊體面,反手一揮,將梳妝台上的螺子黛與玉脂盒盡數掃落在地!
的男聲,透過門板傳出來,冷得像臘月裡的寒潭水:
「
婢不敢。」虞清嫵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澈怯懦,嗓音輕軟微顫,「夫人待
婢恩重如山,
婢唯恐多嘴反而惹怒大人、令夫人為難,這才不敢擅自開口。」
她卻沒有像尋常丫鬟那樣哭喊求饒,只是咬著下
,肩頭微微發顫,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晶瑩的水霧,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重新俯
磕頭:「是
婢愚鈍,請夫人息怒。」
「內閣急務,無暇分心。夫人既
為主母,當以執掌中饋、恪守婦德為重,深夜在外書房外喧嘩,成何體統?回去。」
姜若華發洩了一通,
著
氣在屋內來回踱步,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丫鬟
上掃過,最終死死定格在了虞清嫵那張即便低著頭、依舊清麗絕俗的臉龐上。
瓷盒碎裂,胭脂粉末混著珠釵撒了一地。
「他憑什麼這般折辱本夫人?!」姜若華
口劇烈起伏,
下髮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狠狠砸在地上,鳳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怨毒與不甘,「我蘭陵姜氏百年清貴,屈尊下嫁他一個寒門出
的權臣,成婚半年他竟連碰都不肯碰我一下!如今連送碗參湯都要被他當眾逐出門外,明日傳出去,京城那些貴婦還不知要如何笑話我!」
沒有半句溫存安撫,甚至連一聲敷衍的推託都懶得給,字字句句皆是冷
的訓誡與不耐。
姜若華冷笑一聲,幾步走到虞清嫵面前居高臨下地停住,居高臨下地盯著她:「清嫵,方才在澄心閣外,你端著托盤站了這許久,怎麼連句替本夫人說話的眼力見都沒有?莫非是覺得本夫人受了冷落,連帶著你這個陪嫁丫鬟也不把本夫人放在眼裡了?」
戲臺都給搭好了,不好好演一齣好劇怎麼行呢?
秋夜寒
深重,冷風捲著落葉
過庭院。她提筆在石凳上工工整整地抄寫著《女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