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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又一年除夕(下)

卷一  ・  又一年除夕(下)

        傍晚五点,天色ca黑,一家人围着饭桌包饺子。

        大圆桌被抹布ca得干干净净,撒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面。

        母亲站在桌边擀pi,父亲和许棠负责包饺子。

        许悠洗了手,终于被允许上桌参与。母亲揪了一小团面给他玩,又给了他一张现成的pi、小半勺韭菜猪肉馅。

        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往中间一nie,可馅放偏了,面pi又被他nie得死紧,包出来的东西gen本立不住,ruan塌塌、歪歪扭扭地tan在盖帘边上,饺子底下还破了个dong,lou着一点绿色的韭菜。

        “这是你包的?”

        母亲拿筷子tou点点那个怪东西。

        “嗯!”许悠答得理直气壮。

        “这下锅一煮,pi是pi,馅是馅,全成片儿汤了。”

        母亲把那几个奇形怪状的歪饺子单独拨到盖帘最外tou的一角。

        “zuo个记号,待会儿盛出来全留给小悠自己吃。”

        许悠一点也不恼,伸出she2toutiantian嘴chun,埋tou继续跟第二张面pi较劲。

        可他还是nie不拢,急得鼻尖冒汗,许棠在旁边看着好笑,伸手过去,用指腹替他把翘起来的pi边一点点nie严实。

        许悠抬起tou看她,黑眼珠在灯下亮晶晶的。

        “姐,你看我包的这个,像不像一只小老鼠?”

        他指着饺子两tou尖尖的角。

        “反正不像饺子。”许棠故意逗他。

        “像小老鼠也行,小老鼠好吃。”

        包了一会儿,父亲嫌自己包得没母亲擀得快,面pi堆了一摞,便主动提出换工,非要试试擀pi。

        结果擀面杖在他大手里完全不听使唤,转不开不说,擀出来的pi还不是圆的。

        母亲看不过眼,拿擀面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看看你那pi,边上厚得像鞋底,这怎么煮?”

        “我这不是在练嘛,熟能生巧。”父亲缩回手嘿嘿笑。

        “你年年三十练一回,练了十年还是这个水平。”

        嘴上这么嫌弃,母亲还是把擀面杖夺回来,把他擀坏的那几张pi团吧团吧rou在一起,手腕灵巧地一压一转,几下就重新擀成了边缘薄、中间鼓的圆pi。

        许棠托着腮,看着父母两个人的手在白茫茫的面案上交替来去。

        父亲的手宽大cu糙,指节cu壮,虎口有一层老茧;母亲的手小一些,因为常年泡冷水,指肚有些发红。

        雪白的面粉沾在他们手背上、深色的mao衣袖口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许棠看着看着,恍惚间意识到,这好像是父亲第一次真正属于这个家。

        ......

        “年夜饭来啦!”

        红烧鲤鱼搁在圆桌正中间,浇了gun油的鱼shen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红辣椒丝,褐色的汤汁还在鱼pi上滋滋作响。

        父亲从立柜最里tou摸出一瓶存了许久的白酒,上面贴着喜庆的红标签。他拧开铁pi盖子,屋里顿时飘开一gu粮食酒的辛辣香气。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盅,又看了看眼巴巴坐着的两个孩子,转shen拿起nuan壶,往两只玻璃杯里倒上热水,舀了两勺橘子晶搅开。

        酸甜的橘子香混着热气升起来,他给许棠递一杯,给许悠递一杯。

        “来,小孩喝这个。”

        他端起自己的酒盅,看着满桌的菜和shen边的人,低tou抿了一大口,辣得眯了眯眼。

        母亲拿起公筷,先给许悠夹了个大wan子,又熟练地把鲤鱼肚子上最nen、没小刺的那块肉夹下来,放进许棠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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