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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妳不是客人嗎?」

        小滿皺著眉思考這個分轉換合不合理。沈予眠趁機把拼圖盒推過去,成功換回半小時安靜。

        蘇婉寧從後面推了陳晏川一把,兩個人才總算出了門。

        「幾點開始?」她問。

。」

        「妳們兩個每次見面,第一件事就是聯手氣我。」

        「搭車四十分鐘左右。」她說,「怎麼了?」

        「嗯,還能搶救。」

        蘇婉寧端著湯走出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笑得差點把湯灑出來。陳晏川站在玄關,一手提著她帶來的東西,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一個能同時對付妻子和沈予眠的說法。

        小滿偏了偏頭:「那妳小時候乖不乖?」

        「知。」沈予眠把拼圖按進正確的位置,「你們慢慢看,不用趕。」

        小滿抱著膝蓋坐在對面,顯然聽懂了「最快能到」代表什麼,臉已經垮下來。

        「予眠,妳現在人在霧津嗎?」

        「妳別由著小滿。」陳晏川從房裡拿了外套出來,「還有,防警報帶著?」

        「離市中心遠不遠?」

        這裡不是她的家,卻有一種她已經熟悉很多年的鬆弛。門口哪一格放她的拖鞋,廚房哪只碗是小滿平常用的,陽台那盆薄荷最近又被養得半死不活,她都知。

        「我認識大叔的時候,已經不挑胡蘿蔔了。」

        「不行。」沈予眠說。

        「在。」

        這個問法通常不會帶來好消息。

        「滿意了嗎,大叔?」

        沈予眠低頭看了看地毯上的半座城堡。

        原定今晚到星輝慈善晚宴顧展的責任編輯,下午突然急腸胃炎,在會場吐到站不住,已經被同事送去醫院。行銷的人能顧現場和捐款程,卻不熟展出的書,也無法替編輯回答版權、內容與作者合作的問題。偏偏公益出版展今晚除了來賓,還有基金會和幾家通路的代表會到場,主辦方要求協辦單位必須留一名能處理內容詢問的人。

        她趁陳晏川把紙袋拿去廚房,低頭在家庭群組裡傳了句「到了」。媽媽回了一個好,爸爸那邊也很快顯示已讀。

        「所以現在是我說了算。」

        「我四十二,不是八十二。」

        四點十七分,螢幕上出「主編」兩個字。

        「眠眠小時候也挑胡蘿蔔嗎?」小滿忽然問。

        「你再問下去,電影要開演了。」

        沈予眠在桌下踢了他鞋尖一下,不重,只是警告。

        「從他們把門關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保母。」

        「兩點出門,六點前回來。」蘇婉寧換衣服前仍有些不放心,「晚飯我回來煮。要是臨時有事,就打給我們。」

        今天是假日。

        「爸爸媽媽出門了。」

        陳晏川看向沈予眠,還沒開口,她已經先放下湯匙。

        沈予眠若無其事地喝湯。

        「回答問題。」

        午飯是蘇婉寧燉的牛肉和幾樣家常菜。小滿吃到一半開始挑胡蘿蔔,悄悄把碗往沈予眠那邊推。她假裝沒看見,夾了一塊牛肉放回去,順便把那片胡蘿蔔壓在下面。

        客廳安靜不到十秒,小滿立刻爬到沙發上,宣布要先吃布丁再繼續拼圖。

        小滿低頭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才發現,控訴地望著她。

        「勉強。」

        「不。」陳晏川慢悠悠接話,「她那時候很會跟我講理,現在也一樣。」

        飯後,蘇婉寧切了水果,沈予眠陪小滿在客廳拆拼圖。陳晏川和妻子原本難得約好下午去看一場電影,再順路買幾樣家用品。電影票是兩週前訂的,小滿對不能同行毫無意見,甚至很期待能趁父母不在時,把客廳地毯徹底占領。

        「不要以為眠眠來了就有人幫你吃。」蘇婉寧說。

        她盯著手機看了兩秒,還是接起來。

        她從帆布袋側邊拉出那枚小小的警報,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備援的鄭編今天人在外城,趕不回來。」主編說,「這次展出的十二本書,有四本是妳負責過的,其他幾本妳也熟。行銷剛把名單翻了一遍,妳是目前最快能到的人。」

        她沒有立刻回答。

        「七點半正式開場,妳最晚六點二十分要到,行銷會在那裡交接。穿全黑或黑白都可以,工作證現場補。車費報公帳,假日加班照算,另外補

        電話那頭先傳來一聲很短的嘆氣。

        午後的日光一路從陽台移到地毯。她盤坐在小滿對面,幫忙從一堆顏色相近的碎片裡找出城堡的屋頂。手機擱在手邊,偶爾亮起,都是不重要的促銷通知。

        「喂,主編?」

        「我只是留在你家。」

        沈予眠拿著一片拼圖的手停在半空。

        陳晏川笑了笑,沒有再往下說。

        沈予眠抬眼看他。

        「怎麼會?」沈予眠牽著小滿往餐桌走,語氣很誠懇,「有時候是第二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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