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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网 > 長眠於瀾 > 第一章

第一章

        「那就好,我跟他說一聲,省得他又翻一次信箱。」

        沈予眠垂下眼,把紅筆轉回安全的方向。

        沈予眠看著父母一來一往,忍不住笑了,低頭回了一個「好」。她把手機收起來,拎著早餐往高架列車站走。入口前有人發免費報紙,她婉拒了,通過閘門後沿著指標上樓。

        男人扶穩後,並沒有注意到她方才的動作。

        沈予眠笑著把包

        她被堵得安靜兩秒,認真改口:「我今天有吃。」

        沈予眠沒有走最近的巷子。

        是媽媽。

        才讀兩頁,列車忽然在彎減速。

        出版社距離車站還有九分鐘路程。她沿著種滿銀葉樹的長街向北,經過銀行、藥局和一排剛開門的商店。街角正在施工,原本的人行被圍欄封去一半。她隨人群走進臨時通,前後忽然變得狹窄,右側是高高的鐵板,左側停著一輛沒有標誌的深色廂型車。

        後方的人差點撞上來,不滿地嘖了一聲。沈予眠像忽然回神,立刻往前走,步伐比先前快了一點。直到穿過施工區、重新回到開闊的人行,她才放慢速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它慢慢撫平,繼續往公司走。

        「早啊,予眠。」坐在入口附近的美術編輯抬手和她打招呼,「主編剛才問起昨天那份再版校稿。他十點要帶去開會,以為妳只留了紙本。」

        早餐店老闆看見她,隔著蒸氣揚聲問:「一樣嗎?」

        「今天不要咖啡。」沈予眠走到櫃檯前,「鮮茶,半糖,再一個餅。」

        霧津的中心區臨海,入秋後的清晨總浮著一層薄霧。高架列車從兩排灰白色大樓之間過,銀色車映著還不明亮的天。路口的行人號誌亮起,通勤的人同時湧向對街,鞋底敲過石磚,混著早餐店掀開蒸籠時冒出的白煙。

        靠門的座位還空著一個,旁邊坐著兩名學生。沈予眠看了一眼,沒有坐,轉而選了車廂中段面向走的位置。那裡能看見前後兩扇門,也不會有人從背後經過。

        她沒有排在最靠近車門的位置,而是往前多走了半節車廂,停在監視涵蓋的範圍內。列車進站前,她先看了一眼左右兩端的樓梯,再低頭確認地上的候車線。這些動作她得太熟練,甚至不必刻意分神。

        爸爸很快在下面接了一句。

        動作快得近乎失禮。

        老闆像聽見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抬頭看她:「終於願意吃早餐啦?」

        八點五十分,沈予眠刷卡進門。

        八點二十八分,她在白棠站下車。

事包的中年男人。

        她回得很快,甚至還彎起眼睛笑了一下,像剛才只是怕癢。握著背帶的手卻一直沒有放鬆,直到電梯門在一樓打開,她才不著痕跡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腳步驟然停住。

        列車離站後,霧津的街景在窗外向後去。

        「電子檔昨晚寄了。」沈予眠抬了抬手裡的資料夾,「紙本也在這裡,我等一下送進去。」

        車門打開,她跟著人群進去。

        「我每天都有吃。」

        站在她前方的年輕男人失去平衡,手掌本能撐向她座椅旁的扶桿。陰影猝然壓近,沈予眠幾乎在他碰到自己以前就往側邊避開,手中的紅筆筆尖朝外,手肘收緊,鞋底穩穩抵住地面。

        車門從裡面發出一聲沉響。

        「昨天一杯咖啡也算?」

        拾光出版社位在一棟十二層商辦大樓的六樓。

        餅已經涼了一半。

        :到了公司再說一聲。

        手裡的紙袋被出一深深的折痕。

        老闆笑出聲,把剛裝好的餅遞給她。她接過紙袋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條路能省四分鐘,卻窄,兩側停滿車,早上也很少有人經過。她沿著大路走,先經過一間花店,玻璃櫥窗裡還沒開燈,成束的白色桔梗沉在晨色中,花邊緣凝著細小水珠。再從第二個路口左轉,便看見常去的早餐店。

        :雅芸,她才剛出門,不用一路問到公司。

        公寓外的街已經醒了。

        她拆開餅,小口吃著,另一手拿出昨晚沒看完的校對稿。這是一本旅行散文,作者把同一間旅館的名字在三個章節裡寫成三種版本。她昨晚用紅筆圈到第三處時,差點以為是自己記錯。

        沈予眠肩膀猛地一縮。

        月臺上人不少。

        ---

        他禮貌地替她按住開門鍵。沈予眠朝他笑著說了聲謝謝,走進去後,自然站到靠近控制面板的位置。男人上的香水味很濃,隨著電梯下降,他向旁邊挪了一步,手肘無意間碰到她的袖子。

        「沒關係。」

        :我只問這一次。

        男人愣了愣,立刻歉:「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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