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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说网 > 午夜之後,別說晚安 > 第九章:星期五的答案

第九章:星期五的答案

        阿凱已經在等她了,手裡拿著一副耳機,笑得一臉瞭然:「嫂子來了。」

        「各位聽眾,」他說,「今天晚上,我要跟你們說一件事。」

        她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沉舟,」她輕聲說,「你記不記得,三年前,許亦然叫我等他的那個晚上?我等了兩年。兩年裡,我每天晚上都看著門口,每天早上都檢查手機。我以為等待就是愛。後來我才明白,等待不是愛,等待只是害怕。」

        她頓了頓,握住他的手。

        他的聲音從耳機裡出來。晚晴閉上眼睛,聽見那個她每晚在收音機裡聽見的聲音——低低的、穩穩的,像一隻手輕輕按在失眠者的肩膀上。

        晚晴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後悔嗎?」

        這一次,晚晴沒有糾正他。她只是接過耳機,點了點頭:「嗯,我來了。」

        「答案呢?」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那你選對了嗎?」

        「謝什麼。」

        節目進行到一半,顧沉舟忽然放下稿子,看著麥克風,沉默了兩秒。

「談完了?」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著晚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直播間裡那盞紅色的燈。

        晚晴的眼眶有點熱。她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可是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留下來。」他說,「白天那個位置,讓給周子航了。」

        「這幾天,台裡問我,要不要去白天的時段。」顧沉舟說,「白天的節目,更多人聽,薪水也更多。我想了三天。」

        「謝謝妳沒有叫我去白天。」他說,「也謝謝妳沒有叫我留下來。妳只是把燈開著,讓我自己選。」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晚晴準時走進電台的控制室。

        控制室裡,阿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晚晴也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著他。

        顧沉舟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他頓了頓。

        「談完了。」

        「所以,」她看著他,眼睛裡有她調酒時才會出現的那種專注,「明年春天,節目在不在,我不知。可是有一件事,我知——不發生什麼事,我的燈,都亮著。你回來的時候,門口那盞燈,是亮的。吧台後面,我是站著的。閣樓裡面,床是的。」

        「我的答案是——」顧沉舟的聲音頓了一下,比剛才更低、更近,「留著。不是為了等他回來,是為了記住一件事——曾經有一個人,願意把家交給你。這件事,值得留著。鑰匙不用急著用。等到有一天,你準備好了,再拿出來。再把門打開,再把燈點亮,再對自己說一句,歡迎回家。」

        「今晚的第一封信,來自一位聽眾。」他說,「她說,她聽了上個星期的節目,聽我說,鑰匙不是一把鐵片,鑰匙是一個承諾。她說,她手裡也有一把鑰匙,是她先生三年前交給她的。她先生去年走了,鑰匙一直放在她的抽屜裡,她每天都看一眼,就是不敢拿出來用。她問我,這把鑰匙,該怎麼辦?」

        「不後悔。」他說,「可是晚晴,有一件事,我要老實跟妳說。台長說了,明年春天,深夜時段要預算檢討。我的節目,不一定還在。」

        「各位聽眾,晚安。」

        「我的答案是,我留下來。」他說,「下個星期,我還在這裡。每天晚上十二點,我還在麥克風前面,對你們說晚安。因為白天沒有失眠的人

        「所以呢?」

        紅燈亮了。

        「晚晴。」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謝謝妳。」

        「選對了。」他說,「我選了一個有燈的地方。」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上耳機。玻璃的另一邊,顧沉舟坐在麥克風前,低頭看著稿子。十一點五十五分,他抬起頭,隔著玻璃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比了一個手勢。

        「可是你不一樣。你每天晚上都回來。所以我不用等你,我只需要開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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