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伙计也不知是诓他,还是真信,只说陈大出来作证,自会叫那
人的女子伏法,断不会让范安遭殃。
梁二仍有些迟疑:“可其他几个弟兄未必肯去,倘若只有我一人指证……”
“既早已知情,为何不报官?打通关节,不就能叫这
夫淫妇吃官司?”
梁二的手从眼边放下,摸了摸怀里的金子,终于笑了:“有义父这句话,我还怕什么!”
书吏收起状子,再次进门。
钱
事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来,画上女子竟生着与吕舒一般的眉眼。
钱
事看他一眼,没再劝,只向差役
:“我随你们认人。”
幸好,官老爷站在他这边。妇人才提起巷中被围打的人,便被喝住,说眼下问的是她如何伤人,莫扯旁的。那武夫见妻子受
,竟急昏了
,说挥鞭的是自己,租
的也是自己。
梁二忙看钱
事。他站在案侧,同书吏低声说了两句,对方还替他往旁边让了让。
过了会儿,又有人来。那人脸色苍白,两侧各有人搀扶,自称陈大,也被那妇人所伤。
梁二心底冷笑,竟有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梁兄有所不知,范安是杀过人的。”钱
事
,“若走漏消息,叫他带着人逃了,或急起来伤了纪小姐,我们如何向纪家交代?”
梁二眼珠转了转:“义父是想叫我告她?”
陈大忙开口:“大人息怒!范安是蘧府的护院,平日
事尽心,从未给府里惹过什么麻烦!”
梁二站在阶下,才生出几分胆怯,便被钱
事按住肩。
问话几番来回,案后一拍惊堂木,屋内顿静。官员端茶啜过一口,
:“吕舒骑
逞凶,范安知情隐瞒,今日又当街殴打原告,如今还要替她掩饰?”
过了些时候,一名书吏出来,叫梁二、陈大近前。借灯看过梁二脸上的伤,又问其余伤者住
,梁二一一答了;问到陈大,他便指了指腹侧。
“她本不叫吕舒,姓纪,是安澜纪家的小姐。月前便该嫁进蘧府,谁知范安这浑人,竟买通几个家人,勾结匪徒,将她劫了去!”
梁二捂住乌青的眼:“如此凶徒,我又能
什么?方才才挨了他一拳!”
钱
事又
:“范安有个
肋――他拐来的纪舒。我们留意许久,这二人从关厢搬到中城,仍舍不得分开。如今纪舒犯了事,他又赶着来护。梁兄,你说,她们恩爱不恩爱?”
官员问凭据,范安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你受了伤,自然有
伸冤。至于递状、请人、上下使费,都不必你
心。”
“再敢喧哗!”
说罢,又转向范安,叹
:“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她担下多少事?”
过节?”
“等着就是。”
衙门侧门吱呀一声开了,几名差役将他们领进偏厅。案后坐着个官员,旁边书吏执笔,门边另立几人。
“又不是叫梁兄去拿他。”钱
事望着他的伤,“你挨的鞭子,总有些用。”
等得无聊,梁二便同陈大搭话。那人木讷,问什么,都只闷闷敷衍几句,倒是扶他来的两个伙计说了许多。听着听着,梁二渐渐明白:陈大不愿指证,是与那魁梧武夫交好,怕牵连了他。
天已暗,衙门正门紧闭,旁边仍有灯火。钱
事同门旁的人说话,插科打诨,梁二也跟着讪笑几声,几次望向他手中的状子,却不见递出。
梁二连连摇
,捂着伤
,靠墙
坐下去,怎么也不肯起。
梁二没有接话。
又等片刻,人便到了。
案后那人看了陈大一眼,
梁二一惊。吕舒竟有这般来
!可事涉大
,若真告到官府,这二人中途变卦,自己岂不吃不了兜着走?
陈大递来早已写好的状纸,钱
事接过,将两份一并递上。门旁那人认得他,点
进去。
梁二等得
酸,正想蹲下,门里便出来几名差役。为首的拿着差票,
过地址,招呼众人动
,又叫梁二随行认人。
“人多,心眼也多。”钱
事笑
,“你只将受伤的经过说清,其余的,自有我们。”
纪舒急
:“他
本不在――”
那妇人簪发凌乱,花容失色;武夫紧跟在旁,眉
深锁。钱
事却比方才更和气,进门便替她们说了几句好话。
梁二
回过堂,心里发怵,答得磕磕绊绊。那妇人却说得极快,几句反问
来,险些叫他漏出实情。
书吏又问状中男女如今住在哪里。梁二正要开口,钱
事已将地址报得分明,又
:“只怕她们听见风声,再换地方,还请早些查办。”
她仍要说,旁边差役已扣住肩,将人掼倒。范安扑过去扶她,却被两
棍子交叉拦住。一人喝他退下,横棍扫来,打得他偏过脸,踉跄跪地。
钱
事笑着点
,扶住他的胳膊,领他往街外走。一间代书铺尚未收摊,他便带梁二进去,写状、画押,再往衙门去。那公子中途先行一步,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