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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无h)

        “既是救人,好好说便是,何必动刀?”贩压着嗓子,“叫过路的人瞧见,你我谁也讨不了好!”

        鞭梢破空,接连抽在几人背上,惨叫顿时响成一片。攥绳的人松了手,踉跄着撞向墙边,其余几人也纷纷伏倒,嘴里求饶、辩解。

        说罢,她便牵往那条巷子赶去。幸而两相距不远,途中行人也少,否则她蒙着黑巾,又牵着这样一匹壮,想不惹眼都难。

        “方才是我无礼,多谢。”

        贩正想劝纪舒莫选那匹壮。它烈,若驾驭不住,当街惊了,伤着旁人,她与自己都得惹上官司。

        他朝街口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近来有些人得太过,别说我,街坊里看不惯的也不少。你若真能叫他们吃些苦,也算替人出了口气。”

        贩摆摆手:“一块旧布罢了。”

        他拿起桌上的金簪,迎光转了转,见成色不错,又望一眼正在棚前看的纪舒,便将簪子收进怀里。

        见她牵着便要走,贩忽然叫住她,问那人究竟被堵在哪里,动手的又是哪一家。哪曾想,这姑娘只记着救人,连对方是什么来路都没弄清。

        蹄声骤起,前几人闻声回望,只见来人蒙着黑巾,辨不清面目,手里的鞭子却已高高扬起。他们顿觉不妙,偏又挤在巷中,手里还攥着绳,仓促间竟不知往哪里躲。

        “借,借,姑先将刀收了,这边请!”

子僵住。刀锋近在眼前,却未贴上肉。他不敢乱动,只盯着她握刀的手。

        纪舒收刀,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向棚。贩望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心里才稍稍松了些:闹得这样凶,转却连后也不顾,倒像当真急昏了。

        贩心里突突直。那忽然伸颈探来,他险些出声,却见它只是翕动鼻翼,嗅了嗅她的手,又将偏开。

        他们手里拽着绳,另一套在那可怜人的脖颈上。前的人猛跑几步,便将他拖得向前去。包袱早已不知丢在哪里,瘦弱的子磕过石阶,双手死死扣着颈间的绳,指节绷紧,脸色发白,连息也渐渐微弱。双仍在蹬动,却一下比一下无力。

        她牵出栏,走了几步,才收住缰绳,踏镫翻坐上。壮着鼻息,扭往她手边探,似乎还想讨食。纪舒便俯摸了摸它的颈,低声哄了几句,待它站稳,才轻轻动。

        她先在院中慢走一圈,试了试转向与收步,随后才下。

        纪舒不气馁,仍平摊着手。过了一会儿,那才转回来,用嘴拢走她掌中的果肉。

        纪舒听明白了,想起方才持刀相的举动,脸上发热。她将缰绳收拢,腾出手,郑重向他行了一礼。

        纪舒怔了片刻,也觉自己得莽撞,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却又很快绷起神色:“那你借是不借?”

        纪舒怒极,心一横,翻上,向前。

        “租。”纪舒又说了一遍,随即急急补,“人命关天!”

        纪舒接过布巾,忽然又问:“这个也要另算钱么?”

        贩叹了口气,从一旁取来块黑布巾,递给她:“把脸遮一遮。”

        纪舒却已走到壮的棚前,先取过鞭掂了掂,又看槽里的水与草料,眉稍皱。随后,她从随的小袋里取出几颗樱桃,掰去果,将果肉摊在掌心,缓缓递到嘴旁。

        纪舒却不肯停,见一人逃跑,便策追去,临近时猛然收缰。壮前蹄扬起,那人惊得扑倒,尚未来得及爬开,

        贩这才匀过一口气。虽不知这娘子为何随带着零嘴,好歹没叫它伤了手,已是万幸。

        纪舒眼眶又热了,望得他浑不自在,只得添上一句:“我是怕你惹错了人,回连累我这行。”

        纪舒摸过鞍侧,解开肚带,将鞍连同镫一并卸下,又理顺垫布,重新安放,扣紧肚带,调好镫带长短。贩在旁望着,见这动作行云水,比他这半路贩还要娴熟。

        他才放下心,又见纪舒抬手摸过颈,顺着鬃轻轻抚弄,嘴里还夸着“好”“好”,倒像从前便认得一般。待它不再躲避,她才问贩要来钥匙,打开栏门。

        再转过一巷角,便见前方几人蹦叫好,正是方才那伙浑人。

        棚下三匹,一匹瘦老,背脊微陷;一匹骨架尚未长足,鬃蓬乱,上也不见明显的鞍磨痕迹;另一匹则宽健,有人靠近,便昂起,着鼻息,耳朵向后抿去,显然不大肯让生人亲近。

        话锋一转,他又:“可你事也忒草率!大白日的,拿着刀闯进来,租了便要去讨公。回有心人沿街一问,不就问到你上?今日我知你是去救人,便当没瞧见。下回再这样冲动,可未必人人肯替你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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