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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血债

第109章:血债

        凭着记忆,苏婉清独自寻到了梁小云的家。这是她心里一直压着的事――小云死了,她的家人,可还好吗?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着她的,会是这幅场景。

        门廊前的青石阶上,蜷坐着一个妇人。衣衫褴褛,鬓发散乱,枯瘦的手指不住地在膝tou绞动,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她佝偻着背,眼神涣散,像一ju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

        看见苏婉清走近,那妇人忽然抬起tou来,浑浊的眼里骤然迸出骇人的光亮。她踉跄着扑上前,一把攥住苏婉清的手腕,力dao大得惊人――

        “小云!小云!你终于回来了啊!我的小云――”

        那声音嘶哑,却裹着一gu近乎疯狂的喜悦。

        苏婉清这才认出眼前的人,心tou猛地一紧,鼻尖骤然发酸:“阿姨,我是婉清啊。小云的同学,苏婉清。”

        那双紧握的手,倏地松开了。

        妇人眼里的光,一寸寸地熄灭下去,只剩下一片更深的茫然。

        “不是小云啊……”她喃喃着,干裂的嘴chun微微颤抖,“那、那我们家小云,去哪了呢?小云呢?”

        这话像一把钝刀,直直tong进苏婉清的心口。她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悲恸,泪水夺眶而出。

        她上前一步,将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紧紧拥进了怀里。那瘦弱的、硌人的骨架,贴在她心口,疼得她几乎chuan不过气。

        小云母亲伏在她肩tou,声音断断续续:“小云她……她说去买米,天黑就回来……天都黑了这么些回了,她咋还不回来呢?”

        此时,一个路过的妇人停下脚步,望着这一幕,试探地开口:“是小云回来了?”

        苏婉清闻声转过shen去。那妇人看清她的脸,神色一黯,失落dao:“哦,不是小云啊。唉,我还当是小云那孩子回来了。”

        苏婉清抹去泪痕,哑声问dao:“我是小云的同学。阿姨您是?”

        “原来是小云的同学啊。”那妇人叹dao,“我是小云的邻居。小云那孩子,也不知dao去了哪儿,好些天没回家了。”

        她看向那仍tan坐在门前的女人,眼里满是怜悯:“小云她爹和她弟弟,早些年就被日本人给害了。母女俩一直相依为命。小云这一失踪,她娘就一连找了好多天……到如今,脑子也不清不楚了,见着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就当是小云。唉,这世dao。真是作孽啊。”

        那妇人长叹一声,摇着tou走了。

        苏婉清僵在原地,压抑着哽咽,泪眼模糊。

        原来,小云的父亲和弟弟,竟也早已死在了日本人手里。她不在国内的这些年,这个家,竟已零落至此。

        难怪。中学时那样天真烂漫、笑起来辫梢都会晃的小云,后来会不顾xing命地去参加爱国学生的抗日游行,会去分发那些随时能要人命的传单,直至被那金大牙抓了去――原来她的至亲,早就死在了日军枪口下。

        她轻轻握住小云母亲冰凉的手,柔声安抚:“阿姨,我们进屋去,好不好?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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