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把两张票签并排放下。
无名指
还有一块没长平的疤。
周百
点
,拿过封纸。
他记得查抄官封匣时,曾有人捧着册子逐件唱名。唱到父亲的私印,对方专门添了一笔,随后把匣子交给了等在廊下的内侍。
周百
皱眉,拿起口供。
谢临渊翻过票签。
他转
吩咐番役,等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是你家的?”
他伸手拨亮灯,把纸举近。
粮号的二掌柜,码
雇来的脚夫,还有
着灯油、在门口收筹牌的老
。
“是。那日卸货出了岔子,船上少装了几袋压舱的东西,我得过去盯着。”
查抄的人把书房里的东西搬出来,堆在石阶下。印匣摔开,青田石印
到他脚边。他俯
去捡,一只靴子踩住了他的手。
周百
没有走。
“什么模样?”
连着“记”字末尾那一笔,也断了。
“报。”
“去把查封粮号的清单拿来。我要看有没有印匣、印泥。”
谢临渊盯着他的嘴,等了片刻。
那只匣子,要送进
。
直到曹成被转进另一间牢房,刑房里只剩下他们与书吏,周百
才伸手点了点票签。
谢临渊看着自己的手。
那时候谢家还没有被抄,父亲还坐在书房里。这方印好好地放在紫檀匣中,印角完整,连一
裂纹都没有。
“继续录。问接粮那晚有谁在场,一个也别漏。”
曹成开始报名字。
如今匣里的印,出现在了曹成藏了几个月的粮票上。
他先听见石
裂开的声音,才觉出指骨上的痛。
六月的票签,盖着入冬后才摔坏的印。
他亲眼看着人盖的。
“你看见他盖印,还是只看见票上有印?”
他将手收回袖中,问:“曹成刚才说,哪天见人盖的印?”
他再将纸翻回来。
把两张票签分开放好:“你见过盖印的人?”
曹成
动了动。
“这事我记得。”曹成攥住膝
的衣料,“他把票签压在灯台旁边,从袖子里拿出个小匣子。我先接了票,他拦着不让走,翻过来补了这一下。”
他从右边换到左边看,手指伸过去,在将要碰到朱印时停住。
正面落款也是六月十九。
周百
没有
他。
他见过那方缺了角的印。
刀鞘随后砸下来。
谢临渊望向他。
“你亲自接的?”
“说过什么?”
书吏写到这里,抬
等着。
周百
看着他的手。
谢临渊察觉到,便将票签放回桌上。
“认得准么?”
他把灯端近了。
查抄官将它捡起,装进匣子,连同从父亲书房收出的私契一起封走。
“等一等。”
灯芯烧出一截焦花,亮光往下一缩。票签背面的印也暗了些。
周百
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了他。
那块崩掉的石角,夹在他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后来他被拖走,手掌从石阶上
过去,碎屑留在血里。
“原票单封。谁经手、什么时候取出来,都写清楚。曹成这一段口供另抄一份,一并送去。”
“先别提谢家。让他把盖印那一晚,从进门起,重新说。”
他又蘸了一次。
“看见他盖。”
“这个总要报督主。”
朱印右下方,那个深入印文的缺口清清楚楚。
谢临渊将票签转回正面。
“临渊?”
“想清楚。”
他将这些名字记在旁纸上,笔尖写到最后,墨已经干了。
周百
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其中三个人已在押,另外两人还没找到。船上的赵粮官能不能认出那个青衣人,也得再提来
对。
方才他认出那四个字,目光一直落在印文中央。如今再看,印框右下方的缺口有些异样。
“你发现什么了?”
“我叫人取。”周百
说。
不是在父亲书案上。
谢临渊没有立刻答。
那夜谢家门前也下着雪。
谢临渊按住他的手。
缺得太深。
谢临渊的
发紧。
“六月十九。跟卸粮是同一天。”
“单凭印文,认不准。”
这
断口,他见过。
“比我高一些,穿青布衣裳。天黑,我没细看。”
谢临渊听着,间或补问一句。
“像。”
谢临渊答完,自己也听见
咙里的哑意。
谢临渊没有再问。
“见过。”
周百
看了眼曹成,又看了眼书吏手里的笔。
而曹成方才咬定――
“说往后认这个,少问。”
谢临渊后背抵住椅背,伤
被压了一下。他没有挪开。
“把曹成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