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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不远,后勤的物资终于分发得差不多了。喧嚣声还在继续,但梁微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空闲。

        是庆幸吗?还是……一种尖锐到近乎丑陋的,恐惧。

        哥哥。梁悠在心里无声地唤了一句。

        看到梁悠和林夏坐在一起,他微微弯了弯眼睛,风起他白衬衫的衣角,像极了一只轻盈的、在废墟上短暂停留的白蝴蝶。

        林夏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在聊什么呀,这么开心?”他把手里的两瓶水递给林夏和梁悠,目光落在梁悠笑弯的眼睛上,不由得也跟着笑了一下。

        林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眼底泛起一丝柔的微光。她凑近了一点,声音被场上遥远的风送进梁悠的耳朵里。

        梁悠忽然觉得心里地塌下去了一块。

        原来,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家,他也是个会脸红的、被青春包裹着的,青涩的少年啊。

        “高一刚开学军训的时候,特别热。那时候大家都不怎么熟,有一次在场上练完正步,我们准备原地休息。但是我突然低血糖,眼前一黑,摔下去磕破了膝盖,了很多血,周围好多人都吓坏了。”

        她看着他越走越近,那个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的哥哥,但同时也泛着这个年纪普遍拥有的青涩的少年,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林夏偏过,目光落在远,像是在回忆某段极其清晰的胶片。

        “秘密。”林夏接过水,俏地眨了眨眼,“对吧,悠悠?”

        在这个年纪,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直白而热烈的。而梁微面对这些青涩的爱意时,总是显得很无措。每一次,也都足以令他的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梁悠静静地听着。林夏又轻轻拍了拍梁悠的手背,换了一个稍微轻快一点的语气:“其实,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都觉得他很好。”

        她想了解他。她被困在昏暗的、安静的世界里,被困在压抑和恐慌的家里。她迫切地想要知,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名叫“学校”的地方,哥哥是以怎样一种姿态活着的。

        就在这时,场的广播里突然传出了女子一百米预赛的检录通知,紧接着,班里的另一个女生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林夏摇摇说不用客气。

        “不过,他比较容易害羞,也从来不会和任何女生走得暧昧。”林夏看着梁悠,眼神里出温柔,“但是呢,是一个很温的人,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出写字板,用黑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写完,她轻轻拉了拉林夏的袖子。

        林夏帮她去眼泪,没有多问。

        陈嘉树递给他一块巧克力,他收下之后温柔地了谢,视线却习惯地在茫茫人海中搜寻,最后,落在了这棵香樟树下。

        她想起了在那个仄的家里,哥哥为了保护她而紧绷的,以及过分懂事的早熟。再看看现在,这个会害羞、会被阳光照得有些窘迫、会被人偷偷暗恋的哥哥。

        他们是同一个人。

        梁悠抬起,眨了眨眼睛。

        “你哥哥呀,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拿起笔,手微微颤抖着,重新写下:谢谢你,姐姐。

        林夏笑了笑:“你知的,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总是那么温温和和的,暗恋他的女生可不少呢。”

        林夏低看过去。写字板上是一排清秀但有些生涩的字迹:姐姐,你能和我说说,哥哥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吗?

        梁微无奈又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保密。”末了,又加了一句,“辛苦你了。”

        “是他最先走过来的。他问我还能站起来吗,我当时晕得厉害,摇了摇。然后他就转过,半蹲在我面前,对我说:‘我背你去医务室吧。’当时我都不知自己低血糖,还以为自己快死了呢。是他帮了我。”

        梁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写字板上,晕开了刚刚写下的墨迹。她慌忙低下去,却越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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