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我站在这里，穿着黑色的衣服，说着虚伪的话，着虚伪的表情，为的是一个我本不在乎的，甚至厌恶到想干呕的人。

        门侧是用帐篷搭起的接待，黑色的衣服，低垂的脑袋，压抑的啜泣声不绝于耳。着丧服的男男女女看见了我们，虽然彼此并不认识，但也默契地低致意。

        在简单地口表示哀悼后，我双手递上承载着全班同学问的吊唁信，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素雅的兰花，里面的问语就是“希望山崎同学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痛苦”之类的。

        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是哥哥。

        本没见过几次面的亲戚们一个个红着眼眶来摸我的，像游戏npc发剧情一样重复说着“可怜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啊”，这类大差不差的话，全被我拼命按过键过滤掉了。

        就算摔倒也是稳稳地跌进哥哥的怀抱里吧。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棺材，棺材盖紧紧闭合着，看不见里面。它被白色黄色的花朵簇拥着，菊花，百合，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密密匝匝地堆满了棺椁周围，像一片芬芳的海，海的中央却是腐臭。

        哎呀，真想再凑近一点确认啊。

        山崎死掉了啊。

        我看着灵堂正中央两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父母在笑，是我不熟悉的笑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待在一的时候，不会这样笑的，他们的眉会拧起，嘴巴总是张得很大，在唾沫飞溅中彼此讥讽挖苦。

        最好能掀开棺材看一看，看看山崎是不是真的手脚冰凉的死透了。

        然后，我的手掌被轻轻掐了掐。

        我是不是一个怪物啊？一个情感淡漠的怪物？别人哭泣的时候我哭不出来，别人难过的时候我毫无感觉，在悲痛的场合我却嘴角发到想笑。

        确定死透了吗？会不会突然诈尸回魂呢？就像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棺材盖突然被推开，惨白的五指伸出来，不对，既然手掌被砍断了的话，那探出来的应该是小臂吧。好像也有一种说法是如果骨没有折断的话，人是会转生的？

        就算是在父母的葬礼上，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很沉痛的感觉。

        想笑。

        想笑出声来。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一个人就这样死掉了啊。

        七零八碎的尸被拼凑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了吧？会被化妆师涂上厚厚的粉底，画上得的妆容，让尸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吗？

的肩膀。

        我侧过，哥哥神情肃穆，似乎是忘记了松开，

        棺木旁边，山崎太太正紧紧抱着遗像，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照片里的山崎穿着学生制服，发也整齐。找出这样一张穿着与表情都得的照片应该花了不少工夫吧？

        他细长的手指穿过我的指，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干燥的、温的，骨节分明的手，力很轻，却瞬间把我从那些奇怪的念里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