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开始无意识地在他汗的、肌理分明的口肌肤上，画着毫无意义的、细小的圆圈。指尖感受着他肌的坚实和肤的温度，以及那上面可能残留的、属于我的抓痕。

        “怕吗？”

        他低下，目光沉沉地锁住我的眼睛。那双总是难以捉摸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闪过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先是对于我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的、一丝清晰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在这样的时候，以这样的方式提及；随即是更深沉的探究，像在审视我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与情绪；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被我这个问题本、被我此刻这种混合着依赖、无措与隐隐惶恐的姿态，所明显取悦了的、幽暗而厚的兴趣。仿佛我这句关于“后果”的问话，比任何直接的挑逗或迎合，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掌控局面、乃至掌控潜在“未来”的快感。

        睫还是漉漉的，粘在一起，眼尾晕开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在昏暗光线下像两抹被泪水洗淡了的胭脂。我就用这样一双漉漉的、带着高后特有的迷蒙与一丝未散水光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进他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邃、慵懒、餍足，却又在深闪烁着某种我看不透的、幽暗光芒的眼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覆盖在我小腹上的那只灼热手掌，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的力似乎加重了一分，更紧地贴住了我的肤，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丈量着那片区域的轮廓与温度。

        他没有立刻给我一个确切的、安或解释的答案。

        那感觉混杂着对完全未知领域的茫然与无措，对可能随之而来的、足以颠覆现有一切脆弱平衡的麻烦与混乱的本能抗拒与忧虑。但拨开这些表层情绪，更深层的、如同海底火山口涌出的、而黑暗的潜……竟然是一丝隐秘的、连我自己都为之悚然一惊、不愿也不敢去仔细辨认的……

        我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怕吗？

        我认真地、几乎是屏息凝神地感受了一下自己内心那片刚刚经历过情感与望双重风暴洗礼的、尚在微微震颤的领地。

        我的嘴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然后，用一种带着点茫然无措，又混合着一丝不自知的憨与依赖的语气，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轻声问：

        **期待。**

        而是微微挑眉，反问，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诱导般的磁：

        恐惧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观看的模糊影像，存在，但并不尖锐，并不紧迫。它被更多汹涌的、晦暗的、难以名状的感受稀释、包裹了。想到可能会有一个生命――一个由他的子和我的卵子结合而成的、淌着我们两人血的微小存在――在我这经历了翻天覆地、近乎重塑般的里悄然孕育、扎、生长……一种极其怪异、极其陌生、仿佛不属于“林涛”也不完全属于“晚晚”的感觉，如同深海中缓缓升起的巨型水母，带着朦胧的光晕和难以预测的形态，在我意识的深海中弥漫开来。

        这期待并非源于某种天然的、温的母光辉（至少此刻不是，或者不完全是）。它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充满占有与毁灭感的

        然后，我慢慢地抬起眼。

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连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夜声都似乎消失了。

        脸紧紧贴着他汗的、结实而微微起伏的膛，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强健有力的心声，咚……咚……咚……沉稳，有力，带着生命的韵律，像远古落祭祀时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我的耳上，也仿佛直接敲打在我的灵魂上。这心声，与他留在我内的、那些可能正在奋力游动的微小生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跨越维度的呼应。

        “A先生……你……你刚才……”      我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寻找合适的词语，长睫快速颤动了几下，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的颤抖，和一种仿佛刚意识到某种严重后果的、后知后觉的惶恐，“……都在里面了……”

        **怕吗？**

        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投入我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