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

        “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周自珩的眉拧起，“撞击非常严重，颅脑损伤，一直深度昏迷。医生判断，苏醒的可能极低，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然而，周自珩接下来的话，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在病房修养的这些日子里，周自珩成了这里的常客。

        “是蓝翠萍。”      他说出这个名字，目光紧盯着蓝若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警方在她逃离现场后发生二次车祸的残骸里确认了份。动机……基本确定是因为蓝薇那件事。”

        除了日常的询问状况，当然也包括表达感激，以及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照顾，当然，也有关于那场车祸的调查进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清晰的懊悔与自责：“是我和卫锋，当初自作主张，想给蓝薇一点颜色看看，觉得那样算是……给你出气……”他握成拳的手搁在膝，指甲刺痛掌心。

        这一步，虽然惊险万分，但总算踏出去了。她成功地、以最惨烈也最“合理”的方式，得到了周自珩的信任，进入了陆乾坤的视野，甚至可能获得了某种程度的“特殊关照”。

        她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无论如何，戏，还得继续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更无辜，更……值得“信赖”。

华景象璀璨而冰冷。

        “还有……她失踪后，我们确实找过一阵子。后来没找到，加上过年，下面的人心思散了，觉得她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女人，大概躲到哪个犄角旮旯不敢再面了……就松懈了追查。如果当时警惕再高一点，盯得再紧一点，也许就不会……”

        蓝若正慢慢喝着温水，闻言抬眸看向他，等待下文。

        只是她提前准备好用来应对警方调查，解释给钱的动机的话语，怕是不能完全骗过这些人。陆乾坤的人若深究此细节，自己那番刺激蓝翠萍的言行若是暴了……

        后续几天，蓝若谢绝了所有媒的正式采访，只接受了学校领导程式化的问以及班上分学生情真意切的探望。应付完这些需要耗费心力的社交，她终于得以休息。

        蓝若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讶、恍然，以及一丝复杂的、对于亲戚如此极端行为的痛心与无奈。

        蓝若握着水杯的手指终于放松了一丝力。悬在心的最大一块石，暂时落了地。蓝翠萍无法开口，无法指认，那么这颗“不定时炸弹”，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暂时哑火了。

        “肇事车辆找到了，人也抓到了。”      某次下午，周自珩坐在康复病房窗边的椅子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语气平静，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可辨――如果他们没有“多事”报复蓝薇，如果他们没有在追查蓝翠萍上放松警惕，也许这场车祸就不会发生，蓝若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