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追兵的声音渐渐被抛在后。

        “阿月……”他握住她冰冷僵、布满细小伤口的手，发哽。

        他们没有任何食物。

        幸运的是，他们很快找到了一被藤蔓半掩的山。

        “公子……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她声音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激动。

        寒冷、饥饿、疲惫和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一同袭来。

        木枷弹开了！

        “必须……必须弄开这枷锁。”裴钰试着活动手腕，沉重的木枷让他双臂几乎麻木。

        裴钰静静地看着阿月专注而坚毅的侧脸，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稳如磐石。

        简单理了伤口，饥饿感袭来。

        比起公子受过的苦，这点肉伤算什么？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漆黑如墨。

        橘黄的火光驱散了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狼狈却庆幸的脸。

        “暂时……”裴钰靠着一棵冷的树干，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阿月长舒一口气，脸上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又去开裴钰脚上的镣铐。

        “公子，我们现在需要食物，需要了解周围环境。婢小

        她迅速将铁针和火石收好，“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生火，把衣服烤干，不然会冻死的。”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昏暗的林中摸索。

        他记得之前路过时，曾瞥见那边似乎有断崖和溪涧，更容易摆脱追踪。

        阿月看着外渐渐停歇的雨，和微微发白的天色，忽然：“公子，您在这里休息，婢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这山里，应该有些野果或者……别的。”

        口不大，但里面颇为干燥，还有前人留下的少许干草。

        “公子，您别动。”阿月深一口气，拿起最的那铁针，凑到木枷的锁孔，借着微弱的天光和手感，小心翼翼地探入、拨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丫鬟，而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

        阿月摇摇：“不疼。”

山林更深、地势更复杂的地方钻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快了些。

        阿月咬着嘴，借着极其微弱的、从云层隙透出的天光，摸索着木枷的结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

        裴钰检查了一下阿月上被荆棘划出的伤口，用剩下的布条蘸着雨水为她清理。“疼吗？”

        “公子，我们自由了！”阿月眼中闪着泪光，却是喜悦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里只有两人的呼声和铁针细微的刮声。

        阿月捡来一些枯枝，用火石艰难地打出火星，点燃干草，又小心地添上细枝，终于升起了一小堆宝贵的篝火。

        阿月鼻子一酸，不再推辞，将带着裴钰温和淡淡清冽气息的外衣裹紧。

        她小时候在乞丐堆里，为了自保，跟一个老偷儿学过一点极其浅的开锁技巧，没想到竟在这里用上。

        裴钰看着阿月只穿着单薄中衣、蜷缩在火边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揪痛，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上。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脚麻木得不听使唤，才倒在一陡坡下的灌木丛里，剧烈地息。

        阿月牙关打颤，却强撑着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先给裴钰包扎手腕脚踝上被铁链磨破、又在奔跑中撕裂的伤口。

        那是之前阿秀婶悄悄给她的，里面有几大小不一的、用来挑水泡或补的糙铁针，还有一小块火石。

        “听话。”裴钰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你比我更需要。”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行，太危险。”裴钰立刻反对。

        没有工，单凭他们自己，几乎不可能。

        火焰噼啪作响，温逐渐回归。

        “公子，您穿……”阿月想推辞。

        他们脱下透的外衣，用树枝架在火边烘烤。

        逃出官差的掌控只是第一步，在这野兽出没、瘴气弥漫的岭南深山，两个手无寸铁、着重枷、无分文的人，活下去同样艰难。

        当最后一束缚脱离时，裴钰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以及……对阿月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