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不过他怎么办？”女孩眉间微微蹙着，声音发飘。

        “那你喝你的苦水去。”她孩子气地推了推他那杯黑咖啡。

        当晚入住的酒店坐落于庞贝城外一座十九世纪庄园。米色外墙被地灯照成金色，铁艺阳台上垂着紫藤，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两个人牵手的影子。

        埃内斯托嘴角弧度未变，可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车窗缓缓升上去，引擎轰鸣声中，阿尔法·罗密欧拐过街角，消失在车里。

站着等，要坐着等。

        理，那个词他念得很轻，可女孩隐隐猜出来，那样的理，可能是他独自走向一辆深蓝色的车，可能是两个男人在深夜的巷子里对峙，更可能是被藏在夜色背面，带着血腥气的东西。

        埃内斯托形微僵，嘴角却挂上猫儿般的笑意，低沉笑了笑，“我没跟你们，我只是在找一条路，一条通往花园的路，我的向导说，庞贝有一片花园，是贵族宅邸的花园。”

        她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甜的，不是糖的甜，那种甜不会化，不会在杯底留下沉淀，只会在他腔里慢慢扩散，像温热光。

        埃内斯托的声音悠然飘来。“Signorina俞小姐，今天的落日，您看到了吗？据我所知，那是庞贝这个月最好的一次落日。”

        黑暗中她闭着眼，嗅到他上沐浴的气息，青柠的明亮清冽与雪松的沉稳干燥，薄薄覆在肌肤上。

        暮色转，遮阳伞的影子移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俞琬抬看他，片刻恍然后，隐约明白了他的用意。他带她绕这么大一圈，并非单纯躲避跟踪，而是从被动被尾随，转为等候对方上门。

        三块方糖轻轻落入杯中，女孩搅拌后抿了一口，眉顿时舒展，眼睛弯成两月牙。“好喝。甜的。”

        庞贝的暮色愈发深沉，空气中仿佛织就了一层无形的纱。回停车场的路上，她的脚步很稳，只是手心很凉。

        克莱恩端起咖啡，就着她喝过的杯沿抿了一口，然后打开方糖罐，银色小夹子夹起一块方糖悬在杯子上方。“一块？”

        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重重点，眼里洇着水光，不知是被苦出来的，还是被刚才的紧张出来的。“苦死了。”

        克莱恩先生一

        金发男人的指节绷紧，声音冷冽如冰：“贝罗尼，你越界了。”他顿了顿，警告意味十足，“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让你知这条线另一边是什么。”

        克莱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漾着温柔的光。“苦？”

        俞琬坐在副驾驶座上，橄榄树在车窗外向后飞掠，神庙的立、浴场的拱….所有被火山灰封存的往事，都化作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黑点。

        她抿抿，垂眸思索片刻，转望向他，暮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夕照如金色河在两人之间淌。"我怕他，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了。"

        她听见他的心，比平时快很多，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

        看见他们时，他夸张地扬了扬眉，像是恰好路过。“冯·克莱恩阁下，真是巧合。”

        “你喝的是糖水。”

        克莱恩起，不动声色移动半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后的阴影中。

        克莱恩端起瓷杯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男人心被猛然扯动一下，转动方向盘驶入窄路，前行数百米后，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赫尔曼。”黑暗里她的声音飘过来。

        “不甜。”她把杯子抢回来，像护着什么珍宝似地双手捧着。

        “琬，”克莱恩的声音在侧响起。“怕？”

        他慵懒倚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客厅翻杂志。

        克莱恩接过来尝了尝。“太甜了。”

        他心知肚明，瓷娃娃喜欢甜的，的，糯的，最怕苦的，的，辣的，可他就是喜欢看她皱鼻子时的可爱模样。

        他们沿着主街慢慢走着，最终在一家天咖啡馆坐下来，蓝色条纹遮阳伞投下荫凉，瓷杯里的咖啡氤氲着热气。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炽烈，仿佛他再也无法多忍耐一秒，力大得几乎要将她进膛去。

        当浴室水声停歇，热气氤氲而出时，女孩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他躺下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去。

        “花园在维提乌斯之家南侧，你走反了。”克莱恩冷声。

        她歪着，睫忽闪两下，伸出两手指，想了想又试探着竖起第三来。

        “我会理。”

        女孩小心翼翼端起意式缩抿了一口，下一秒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眉拧成一团，鼻尖皱皱的，活像偷啃了柠檬的小兔子，无声控诉这杯东西怎么会这么苦。

        远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如同金属野兽的闷吼。一辆深蓝色阿尔法·罗密欧停在街边，车窗缓缓降下，出埃内斯托的侧脸。

        “明天如果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