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一想，那时他们总在情感最为充沛、大脑又最为迷糊的深夜。

        这样的关怀太像虚情假意，他承受不起。

        被拦腰抱起时，江絮没有挣扎，只是乖顺地环住他的脖颈。

        简短的回答让谈话戛然而止。可回忆如水涌来，打了她的眼眶。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江絮再也分不清自己的情感。

        “...就一会。”

        谢钎烨烦躁地单手制住她乱挥的手腕压在腹，另一只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呜咽声从指溢出，像极了昨夜在他下承欢时的嘤咛。

        她害怕、她恐惧；可她又依恋，她也贪图。

        他用膝盖压住她乱蹬的双，整个人半压半抱地将她禁锢。不愿思考这动作里有多少恨意又有多少眷恋，只贪婪地埋首在她颈窝，呼间全是令他安心的气息。

        只是微微睁眼，两人的距离就已经和从前一般近了。可为何心中的坚冰始终不化？

        可当后背陷入沙发时，恐惧骤然爆发。

        “陪我睡一会。”

        支离破碎的心要如何拼凑？

        松开她的时，江絮刚要开口，却被他疲惫的低语堵了回去。

        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憔悴成这样了？

        她几乎忘了，那些在他最脆弱的深夜许下的永不分离的承诺。而现实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把这些承诺摔得粉碎。

        他想在这里？在客厅？张姨随时可能回来，若被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你说呢。”

        “...你...睡得好吗。”

        她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推搡着他。

        纯粹的爱情在他们之间早已无路可走！

        既然如此，不如顺了她的意...

        原来她在清醒中依旧渴求着他。

        “阿烨...求你了...不要在这里...”

        这味曾经是他的镇静剂，让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找到归途。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对她依赖过度，而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不会离开。

        他避开她的视线。

        谢钎烨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她一直清楚，连续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依然没多少好转，也只有她在的时候会勉强睡得好一些。

        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勉强寻回一两片残片。即使无法严丝合，至少能暂时填补空缺。

        为何此刻涌上心的不是爱意，而是令人窒息的愧疚与惶恐？

        她在颤栗中完成了与他一次又一次的肌肤相亲，却又会在清醒后无限臆想、无限畏惧。

        感觉到他的钳制松懈，江絮主动环抱住他的手臂，任由他在自己颈间沉沉睡去。

        她侧过脸，这才发现他眼下的青黑早已重了许多。

她认定他是个只懂发的禽兽？

        可现在，是该清醒的白日。

        为什么他就是不懂？为什么他不明白？

        她还是顺从了他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