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她轻声问，指尖抚过他后背数不尽的枪伤到刀伤。

        “安安...”

        樊青将下巴搁在她，声音闷得像埋在深海：“后来学会了割要划颈动脉，人要转刀柄，下毒要算好时辰。下手要快，动作要狠。”

        海风飘起他的衬衣下摆，他腹蜿蜒到后背的疤痕在日光下泛着青白，秋安指尖微颤，不由自主地抚上那蜿蜒疤痕，轻声追问：“这伤......是怎么留下的？”

        秋安俯去看，惊喜的叫出声：“它们在搬家！”

        他望着远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秋安的手，略带嘶哑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来，结动着咽下咸涩的海风，

        她抬望进他眼底，看见碎金般的夕阳正在那里浮沉，而他接下来的话，被海风成了片羽，轻轻落在她畔：“别离开我。”

        浪退去的瞬间，沙滩上出枚完整的海螺。他松开手去捡，指腹过螺壳。

        远灯塔亮起第一束光时，她感受到他指尖轻轻拨弄她被海水打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可怕，仿佛面前是件易碎的瓷。

        他向前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听见他说：“就像我们。”

        他埋在她发间的声音带着颤抖，像从未哭过的野兽终于出柔肚，

        “以后不会了，”

        “你听，海在说，你值得被温柔对待。”

        水再次漫来时，秋安将海螺紧紧攥在手心，壳沿硌得掌心生疼。她望着他被打的睫，而他笑起来的样子，像终于等到汐的月亮，危险又温柔地，一点点的漫到了她设好的防线。

        秋安抬望进他眼底，看见那里翻涌着黑色的浪，每一朵都藏着没说完的噩梦。

        “放在耳边，能听见海的声音。”

        那些疤痕像爬满他的蜈蚣，每一只都啃食过他的年少时光。

        樊青浑一颤，忽然紧紧抱住她，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指节掐进她后腰的力几乎要碎骨，却在她发出闷哼时骤然松成春水。

        “那个晚上你决定救下我的那刹那，你就是岛上那束照进牢笼的光，哪怕知是幻觉，也想伸手抓住。”

        秋安牵着他的手，漫步的走在沙滩上，享受宁静的时光。

        她将海螺贴在他耳边，

        秋安将海螺贴在耳际，却只听见自己轰鸣的心。他不知何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睫在暮色里投下颤动的阴影。

        秋安感受到他指尖在她腰后画圈，而他望着她的眼神，像在凝视块即将化的冰淇淋，危险又贪婪。

        秋安感受着他的泪水砸在自己肩，第一次听见他声音里有了裂痕，那是被无数个黑夜啃噬后，终于愿意示弱的隙。

        “这里是十岁时被丢进鲨鱼池，”他握着秋安的手一点点划过狰狞的齿痕，“他们说，能游回来的才吃饭。”

        “看。”他忽然指向前方，退的沙滩上，无数小螃蟹正横着子疾走，在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

        “送给你。”他将海螺进她掌心，壳口还沾着他的温度，

        他忽然攥紧她手腕，指腹按在她动的脉搏上，“小时候第一次杀完人后，都会在桶里吐到胆汁逆，直到有天...”他停顿片刻，间溢出破碎的笑，“直到有天，再也吐不出来。”

开手，却仍用手臂圈住她，像围出片安全的孤岛。

        远的灯塔眨了眨眼，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