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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护雪

        男人出剑时,动作疏懒又肆意,片刻便将几人打得倒在碎掉的桌椅间。

        如今他的修为较之从前更上一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剩余数百名武艺高超的杀手杀得片甲不留。白听雪靠着剑,静静看着他背影,心中暗叹――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习武,日日不敢懈怠,终究还是连他的零都够不上。

        终究是仙凡有别。

        掌柜忙弯腰拾起那袋沉甸甸的钱币,打开一看,是金的。何止够赔,简直够他再开好几家店。

        十二年前,十岁的白听雪与长姐白镜在长安城中遭仇人追杀,逃亡途中不幸走失。夜里的长安虽亮如白昼,她却始终找不到姐姐。她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路过一家小店,又渴又累,便想用上仅剩的半枚铜钱换一碗水喝。

        “改口得倒快。”这是这么多天白听雪第一次看见他笑,笑意极淡,却让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我叫夜无尘。你呢?”

        “你先起来。”男人眉微皱,显然对被路人围观感到尴尬。

        一别六年,对这位凤族少主来说想必只是白驹过隙。白听雪自嘲地想,其中的相思之苦,恐怕只有她一人知晓。

        近距离瞧见那张面若冠玉的脸时,白听雪呼微微一滞,连原本想好的话都忘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因紧张而结巴。

        男人停下步子,回眸。

        “我姓白,名听雪。”她小声,耳尖微微泛红,“师傅……您叫我听雪就好。”

“我这就杀了他们。”

        “不起。我不起。”白听雪声音很轻,却异常固执,“大侠若是不收我为徒,那我便一直跪着。跪到您收我为止。”

        白听雪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一时也顾不上许多,赶紧站起重新追上。后来的几日,她就这么一直在长安城中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跟随着。不知是因为她的执着,还是男人对她起了兴趣,在询问了一番她的家庭状况后,他终于叹气一声,松口同意收她为徒。

        “收到。师傅。”

        白听雪默默走到柜台边,垫起脚,小心翼翼地端走属于自己的那碗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看掌柜疾速变脸,一边想――若能得这位大侠传授一二,自己日后是否也能变得强一些?强到可以像姐姐保护她一样,保护姐姐。

        “够赔不?”

        她这才回过神来,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幼时看别人拜师的情景,赶紧原封不动地照搬。只见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轻轻跪下,额重重却又克制地磕在地面,白衣袖口沾了些尘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脆弱:“大、大侠,请收我为徒吧。”

        掌柜听见动静急忙跑出,端着的水都洒了大半。他正哭无泪地看着满地狼藉,却被男人扔来的一袋钱币砸了脑袋。

        “听着。”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纤细、眼睛亮得过分的女孩,语气罕见地了些,“跟我学武很苦,你可得好心理准备。”

        夜无尘在时,总令白听雪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亦是如此。

        “怎么了?”

        男人将长剑入鞘,抱臂看着他。

        店掌柜接过铜钱,去茶房打水。等待的时间里,一个白衣男人引了她的注意。那人桌上摆满了喝空的酒罐子,面上却没有一丝醉意。接着,店里走进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与他交谈几句后便刀剑相向。

        “那你就在这跪着吧。”男人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一饮而尽后,她将碗轻轻放回柜台,便急忙冲出店门追赶离去的男人。对方步伐极快,她只能边追边喊,声音细:“大侠……大侠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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