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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里

        晚上宿舍里,苏小曼还在写回信。何秀娟问林晚电话里母亲说了什么。林晚说让她注意。何秀娟嗯了一声,没再问。林晚躺下去,听着外面的虫鸣,想起市里的电灯和邮电局的烟味,过了很久才睡着。

        连续几天出工,林晚手上的口子又裂开了。王婶给了她一点猪油,让她抹上。猪油膻,但涂在口子上凉凉的。苏小曼说她也要。王婶笑着又给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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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知青点已经晚了。何秀娟问她们买了什么,苏小曼把皂拿出来给她看。林晚把针线放进包里,又把陈军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信不长,问她吃得好不好,让她注意,别太累,还说给她寄了点钱和粮票、布票,让她别省着。她看完,把信夹进书里。

理不理。苏小曼小声说还是村里自在。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玻璃柜台里的搪瓷杯。街上有人骑车经过,有小孩追着跑。

        出工的时候,林晚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只是周明,李建国经过的时候也会停一下。她没抬,只是把草割断,扔进篮子。手上的口子还在渗血,她用拇指按住,继续干。

        晚上点了灯。苏小曼还在说市里的事,何秀娟听着,偶尔应一声。林晚躺下去,听着外面的虫鸣。腰已经不酸了,只是还有一点乏。她闭上眼睛,想起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过了很久才睡着。

        “好一点了。”林晚说。

        下午继续割草。太阳偏西的时候,王婶又过来,给了林晚一块干粮,说是自家蒸的。林晚了谢,把干粮放进包里。收工的时候,李建国在仓库门口等着,把账本递给她,说:“明天带去大队。”林晚接过,点了点。他看了她一眼,才走开。

        中午吃饭,饼子和炖白菜。吴小磊还是在说,问市里有没有电影院。苏小曼说有,但要票。林晚没接话,只是低吃。周明坐在斜对面,吃得很慢,偶尔抬眼。

        晚上她坐在灯下给陈军回信,写了市里的事,写了电话,写了出工。写到一半,灯芯了一下,她把灯芯拨了拨,继续写。写完封好,放在包里。

        他点了点,没再多说。林晚走出仓库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晚上林晚坐在床沿上抹猪油。苏小曼问她李建国是不是又找她了。林晚说只是让送账本。苏小曼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何秀娟已经躺下了。林晚抹完,躺下去,手上有猪油的味。她闭上眼睛,想起市里邮电局的烟味,和母亲断断续续的声音,过了很久才睡着。

        再过一天,李建国又让她去送一次东西。这次是把一袋种子送到仓库。他走在前面,没怎么说话。到了仓库,他帮她把袋子放下,看了她一眼,说:“手还裂吗?”

        田里已经有人在干活。王婶看见她,笑着招手。林晚走过去,弯下腰,开始割草。手上的口子还在,但没昨天那么疼。风过来,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手上的动作没停。李建国从田埂上走过,看见她,停了一下,说:“明天如果去大队,把昨天的账本带上。”林晚点。他看了她一眼,才走开。

        第二天早上出工前,周明在院子里等着。他把一把磨好的镰刀递给她,又低声说:“手还裂就别握太紧。”林晚接过,了谢。他点了点,转去拿自己的工。林晚站了一会儿,才跟着大家往田里走。

        坐牛车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车上颠得厉害。林晚靠着车帮,闭着眼。苏小曼问她电话打通了没有,她说打通了,就说了几句。

        第二天照常出工。李建国从田埂上走过,看见她,点了点。林晚低下继续割草。周明把水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又停了一下。她接过,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王婶又过来聊天,问她们市里怎么样。苏小曼说热闹,就是东西贵。林晚没说话,只是把草扔进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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