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碗推到她手边，他才像反应过来，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温心看着那碗汤。

        韩雾一一答了，态度谦和有礼。

        “温竹哥最近常去云会所？”韩雾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有个朋友，前几天在那儿见过你。”

        只轻轻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对哥哥，她无法是亲人的感觉，那声哥叫得并不情愿。

        桌上还有一牡蛎汤。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婉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甲上那颗红得发亮的蔻丹，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现在他的手，在发抖。

        “好。”温竹也笑，“那就麻烦你了。”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过了两秒，他才淡淡开口。

        温竹终于抬起。

        “吃了。”他抬手，想像从前那样一她的发。

        他的手落在她肩上，很轻，很轻。

        一下。

        温竹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

        因为她发现，温竹也在同一个动作。

        撇到一半，她停住了。

        “他一直那样。”她说，语气很淡，“从小就不长肉，你又不是不知。”

        温竹抬眼看他。

        “好。”她说。

        她问得越热闹，温心就越难答。

        他垂着眼，像是没有注意到这顿饭的气氛已经变了。

        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温竹――这个人，现在归我。

        可刀尖落在瓷盘上的那一声细响，还在温心耳边回响。

        汤是清的，没有一丝油花，也没有一香菜。

        这句话说得四平八稳。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上学。也是这样，他站在门口，送她。

        她看着他的侧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心心嫁到你们家，我们温家，总得把脸面撑起来，对吧？”

        温心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韩先生的朋友，大概看错了。”他说，“我这种小门小的，哪有资格常去那种地方。偶尔应酬，去坐坐，也就回来了。”

        动作斯文，一刀一刀，很慢。

        手举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收了回去。

        回门宴设在二楼餐厅。

        苏婉夹菜的手顿了一瞬。

        把话说到一半，然后转。

        “怎么个好法？”

        “心心总惦记你，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韩雾笑着，语气温和得，“以后我多带她回来看你。”

        慢得像在一件需要耗尽全耐心的事。

        韩雾站在她后，忽然开口：“温竹哥。”

        她说完就转过去了，再没有提。

        他这件事的时候，没有看她。

        “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他说，“别总心家里的事。”

        像是手先记住了，脑子还没来得及拦。

        苏婉越看越满意，夹了一块最大的牛排放进他碗里。

        温心端着碗，忽然觉得，这座屋子里的人，全都学会了一件事。

        阳光从窗纱外面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衬得那样温和、那样面。

        “嗯，谈生意。”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温心拿起勺子，习惯地把油往碗边撇。

        韩雾说话的时候，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用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裙料。

        苏婉张罗了一大桌菜，红光满面，拉着温心问东问西。问韩雾家里怎么样，问婚房住得惯不惯，问佣人手脚干不干净。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就是好。”

        刀尖落在瓷盘上，划出一细细的、有些刺耳的声响。

        那时候他的手，很稳，很。

        温心趁她转去招呼韩雾的空隙，低声问了一句：“妈，哥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苏婉的笑容僵了一下，又迅速挂回去。

        温竹坐在温心旁边，低切牛排。

        可温心看得出，那笑容底下，谁都没有真正的意。

        然后他收回手，去端自己那杯水。

        他拿着公勺，把汤面上那层油，一点一点撇到碗沿，然后盛了一碗，推到她面前。

        两个人相视一笑，客客气气，滴水不漏。

        他看向韩雾，目光平静，边还挂着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抬手，了她的发，说：“去吧，哥哥在家等你。”

        “云会所那种地方，谈什么生意？”韩雾笑着问，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听说那里边儿，可不太干净。”

        他低着，继续切那块牛排，动作还是那么斯文，那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