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回来，过年肯定回来。”她说着又笑了，“寒舟说等他工作稳定了就结婚，到时候你得来上海喝喜酒啊寒城哥。”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风把她发得糊在脸上，她抬手扒拉了一下，出整张脸来，仰着朝他笑。

        “寒城哥！”林见鹿在护栏那边喊他，“你过来看，这下面是不是有河？我听见水声了。”

        “寒城哥……”

        沈寒城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他朝她走近一步，又近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着看她。她仰着脸，灰色的瞳仁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光，嘴微微张着，被风得有点干。

        “你知去了上海就不回来了吧。”

        “我为什么？”他气得笑了，笑了一声又收住了，“我知你会走，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么快你就要离开，突然转就要走了。”

        “寒城哥，你听我说――”她伸手想拉他胳膊，他躲开了。

        “寒舟。”

        “他说什么了？”

        “你――”她很着急，声音带着委屈和哭腔“寒城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我不要你的哥哥。”他说，声音低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说。”

        “四年了。”他盯着她，“你究竟知不知我的心。”

        “听见了。”他说。

        “所以我就活该什么都不是。”他声音猛地高了，山风把他声音得有点散，“你等他四年，你等他娶你，我等的是什么？等你哪天回看我一眼？你会吗？你可以吗？”最后的声音很淡，带着卑微和祈求。

        “我说，那我呢。”他看着她，“你走了，我怎么办。”

        “林见鹿。”他打断她。

        她彻底愣住了。

        “说下周三回来接你。”

        “是哥呀，行，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你转告小鹿啊，我下周三回去。”说完电话就断了。

        “我……我一直把你当家里人。”她声音有点急，有点乱，“你对我好，我知，我不是没感觉。可是寒舟他……我从小就跟他在一起，他说了毕业就娶我，我等他等了――”

        她被他打断了，脸上的笑收了收，有点困惑：“那……你想说什么？”

        “嗯？”

        “我以为还有半个月呢，我想提前一周告诉你的，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寒城哥――”

        “那我呢。”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过了风声。

        “林见鹿你再说一遍？”

        沈寒城站在风里，烟到了手指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听见了吗？”

        “真的？”她整个人又亮起来了，两只手撑着护栏，脚尖踮了踮，“他之前说半个月，这才几天，还快的。”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那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还没打包完呢。对了，寒城哥，你那个网店等我走了之后――”

        她歪了歪，觉得他问得奇怪：“知啊，他跟我说过了，你不是也知吗？”

        “我不要去上海玩。”

        “我说......我不知你为什么生气？”

        “你知寒舟回来是来接你走的吧。”

        林见鹿停住了，歪着看他：“什么？”

        沈寒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山的风过来，把他烟上的火得忽明忽暗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以为他在说笑：“什么怎么办，你过日子啊。网店你可以继续开，我可以好了寄回来。你要是想来上海玩随时来，我和寒舟肯定欢迎――”

        “你跟我说我对你像哥哥一样。”他声音越来越哑，“我知。我他妈当然知。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哥哥。可我伺候你四年，不是想当你哥。”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偏过朝着他，脸上还带着笑：“刚才是谁的电话？我好像听见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