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玹结局篇：相思相见知何日

        过了几日，玉娘收到了阿扎尔的一封书信。

        信上说，赤焰商号与朝廷议定的通商章程已经正式落定。五日后，商主将亲自率领此次东来的商队启程西返。

        玉娘匆匆阅毕，目光停在最后一行，难得有些怔忪。

        周尚gong在旁等了片刻，低声提醒：“殿下，郡主府送来的秋账还剩两册，今日可要一并看完？”

        玉娘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吧。”

        她将信笺重新折好，随意压在右手边的一摞账册下，提起方才搁下的朱笔。

        一旁的女史继续照着账册念下去。城南庄子今岁歉收，佃hu应纳的租谷酌减两成；永乐坊新置的几间铺面已经赁出，所得并入来年修缮郡主府的用度；另有几chu1邸店与商行送来秋账，尚须he对往来货目与支取钱数。

        玉娘神色如常地听着，偶尔出声询问几句，朱笔在账页间逐项批注。

        待最后一册账目he完，已过去近一个时辰。玉娘搁下朱笔，众人收起账册，依次退下。

        待内室再无闲杂人等，她抽出那封压在账册底下信，又从tou至尾看了一遍。

        她的指尖停在“西返”二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窗外日影渐渐西斜，将案上摊开的账册映出一层柔和的金色。玉娘独自坐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向手边尚未收起的账簿上。

        那是颜氏商行近年同西域往来所得的货利总账。

        她沉yin片刻，向外间唤dao：“来人。”

        守在殿外的女官应声入内。

        “去郡主府传话，让账房将我名下近三年西行商货所得，另行誊录一册送进gong来。”玉娘顿了顿，又dao，“再问问商行，往年西行时记下的行程簿还留着多少，挑几册写得详尽的，连同我私库里那几幅西行舆图，一并取来。”

        女官虽然不明所以，仍低tou应下：“是。”

        商队出发前一日，长安的雨淅淅沥沥得落下。

        李玹站在临街的高阁上，一只手扶着冰凉的木栏，隔着斜织的雨丝，遥望向长街东tou。宽阔的青石长街被雨水浸得shi亮，来往行人寥寥，偶有车ma辗过积水，很快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阿扎尔从库房出来，远远瞥了他一眼。

        家主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

        他自然知dao李玹在等谁。回话的人说那封信分明已经送到，可直到此刻，门外仍旧没有半点动静。

        阿扎尔暗自叹了口气。

        花了近三年的工夫，难dao家主当真要这样孤shen离开长安么？

        雨渐渐密了。细长的雨线从檐角连缀而下，在青石地面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玹终于收回目光，淡声问：“明日启程的货物，都清点妥当了？”

        阿扎尔站在他shen后，恭谨答dao：“已经清点过了。只是今日落雨，怕货箱受chao，暂且都收进了东库，待明早出城前再装车。”

        李玹点了点tou：“嗯。”

        此后便再无话，庭院里只剩雨滴密密打在枯叶上的声响。

        李玹望着台阶下被雨水浸透、蔫秋秋散落一地的叶片，忽然觉得自己这番作态实在可笑。

        他还在期盼什么？

        他早该知dao她是怎样一个人。她可以温柔得叫人在和她相chu1的每一刻，都错觉自己走入了她的心中，也可以在转shen离去时毫不迟疑。

        那匣象牙算筹，那句“若有一日你来长安”，究竟算不算承诺？又或许从tou到尾，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他所zuo的这一切，落在她眼中，恐怕都只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死pi赖脸、纠缠不清的麻烦。

        李玹垂下眼眸，搭在木栏上的五指慢慢收紧。

        他转过shen，正yu离开，一名胡仆忽然冒雨穿过庭院，匆匆赶来。

        “家主。”那人ca去额角的雨水，躬shen禀dao，“门外有位娘子求见，自称姓颜。”

        李玹脚步蓦地顿住。

        他hou结动了动，听见自己冷淡却轻微颤抖的声音：“带她过来。”

        那dao熟悉的shen影跟在引路的胡仆shen后，穿过雨气迷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