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齐铭垂著眼，没有接话。

        他发现自己分辨不出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是礼貌的打招呼？是无意识的表情？还是……

        “哦――”林昭予拖了个长音，没继续追问这个细节。

        杯上的水珠沿著他的手指下来，冰凉的感让他回过神。他把杯子放下，重新上耳机。

        “再开一局。”他说。

        他恨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好像一直以来心构筑的堡垒被人找到了一条裂，而那个人甚至都不知自己了什么。

        “目的强？”齐铭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陈可苏这节课打得心不在焉，被连扣了三球之后干脆认输下场。她沿著通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经过游泳馆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齐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隔著玻璃，她看到了齐铭。

        他攥紧了手里的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育课。

        他睁著眼睛看著池底的瓷砖，脑子里有一个念像水草一样缠了上来―那颗腐烂、被层层包裹起来的心，在那一瞬间，竟然因为一个笑容而加快了动。

        两人之间隔著一玻璃，但他还是看到了她。

        “来了。”他把巾扔到长椅上，重新进水里。

        “就是说她想靠谈恋爱攀高枝呗，反正奥尔森有钱人这么多。”林昭予耸了耸肩，“但我觉得这种说法没劲的，人家女孩子人缘好就一定是图谋不轨？什么逻辑。”

        “齐铭？”游泳教练在泳池边喊他，“你还要不要练？”

来了兴趣，转过来看着他，“你认识？熟吗？”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过，朝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奥尔森好看的男生不少，但齐铭那种好看是不一样的，他帅得很安静，不张扬，不刻意，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陈可苏站在玻璃外面，大大方方地看了几秒。

        他刚从泳池出来，发漉漉地贴在额上，水珠沿著脖颈往下，衬得锁骨的线条格外清晰。他穿著一条深蓝色的泳，肩背的肌肉线条紧实畅，是那种常年运动才有的型，和穿著校服衬衫时清瘦的模样判若两人。

        奥尔森的育课是选修制，陈可苏选的是羽球，齐铭选的是游泳，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交集，但奥尔森的育馆设计比较特殊，羽球馆和游泳馆之间有一条连接通，通两侧是落地玻璃，从羽球馆出来的人能看到游泳馆门口的情况。

        还是她故意的？

        后，齐铭站在原地，巾搭在肩上，水滴沿著小往下淌。

        “我听A班几个男生聊过她，说她家里条件一般，但人特别活跃，在学校里受欢迎的。不过也有人说什么她跟男生走太近是另有目的。”

        那个笑容在他脑子里重播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让人烦躁。

        在水下，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林昭予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也上了耳机。

        冰凉的水淹没了，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水涌动的轰鸣。

        陈可苏没有像上次那样挥手打招呼，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只是靠在玻璃旁边的墙上，朝他笑了一下，但眼神里带著只有她自己知的小心思。

        “不熟。我姐认识她，她妈以前在我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