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已经把那层窗纸破。

        “没事。”

        她确实有事瞒着他。

        他并不相信薛平的每一句话。

        她可以否认自己的心思，可以装作听不懂薛平的讥讽，却无法否认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只知，那段被她拼命压在心底的旧事，已经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秘密了。

        至于他自己究竟在回避什么，李复久刻意忽视了。

        李复久盯着他：“你费尽心思把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又不肯说了？”

        她不知薛平究竟说了多少。

        “陛下想知，就自己去查吧。”

        而李复久，也已经开始追问。

        李复久没有再问。

        她其实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可如今，连这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快要没有了。

        那枚玉佩，他一直带在上。

        他看得出来，薛平有意把线索留在这里，等着他自己去找答案。

        “至少现在，陛下已经知她瞒着你什么了。至于那件事究竟有多严重，她又为什么不敢说，陛下大可以慢慢查。”

        “是。”赵引水答，“听说陛下问了许久，问了些什么，就不清楚了。”

        李衍君慢慢收紧手指，指尖压得发白。

        薛平既然已经当着李复久的面说破了她的心思，就不会再替她保守其他秘密。那个人最清楚什么话能叫她难堪，也最清楚她究竟在怕什么。

        “公主？”赵引水见她半晌没有动静，轻声唤。

        李衍君没有再问。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赵引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拆穿，只默默将案上的茶换成了热的。

        而且那件事，恐怕远比他原先以为的复杂。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看着他，说话时也总像是在留意他的神色。偶尔他想多问一句，她便先一步将话题岔开。

        只是每当念快要及某个地方，他便会刻意停下来。

        也不知李复久听完之后，会不会相信。

        可他知不是这样。

        李衍君的反应，他亲眼看见过。

        “我说得还不够多吗？”

        李复久站了片刻，最终转离开。

        薛平知，所以故意激起了这样的局面。

        她之前以为李复久记得，就害怕他还在生那些气，如今她知李复久不记得，反而害怕他想起来。

        如果李复久真的查到了真相……

        李复久停下脚步，抬手按了按前尚未痊愈的伤。山上那场打斗留下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退，玉佩碎裂时的情形也仍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可薛平未必句句属实，不代表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个人擅长揣摩人心，也擅长把别人的痛变成自己的筹码。如今落在他手里，仍不肯安分，显然是想借着李衍君牵动他的心思。

        李衍君回过神，将笔放到一旁。

        他想起李衍君回来后的模样。

        如今碎了，许多事情却像是才刚刚开始。

        而在李复久离开天牢后不久，李衍君也听说了他再次审问薛平的消息。

        “阿兄又去见他了？”

早会浮出来。

        他不愿把薛平那些恶意揣测当真，更不愿仅凭几句话，就改变自己与李衍君相的方式。她已经受了伤，也受了惊吓，他不想再她。

        再往后，她恐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只要不提起，便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薛平没有再看他，只是缓缓：“你不肯问，她不肯说。你们倒是默契得很。可过去的事情不会因为没人提起，就真的不存在了。”

        走出天牢时，外的风迎面来，他才发现自己一路都在想着薛平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那段被他遗忘的过去。

        她不敢再想下去。

        最令她害怕的，是他已经开始怀疑，而她甚至不知该从何解释。

        李衍君低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心里却一点意也没有。

        她仍旧这样回答。

        她不知李复久会不会来问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能瞒到什么时候。

        她可以继续他的妹妹，继续陪在他边，也可以把那些不该有的念藏好，永远不让他知。

        这让他更加不悦。

        她原本正坐在案前，听见赵引水提起此事，手里的笔便停住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