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果然被那份文件嚇到了，但是沒關係，只要有他在，哥哥會沒事的。

        至於雅蘭，他在玖夜的計畫裡同樣扮演重要的角色，但他說不準雅蘭事到如今會是怎樣的態度。

        玖夜理所當然地說。他相信安然，但他不知自己的計畫能不能實行，這點必須和導師再議。

        林玖夜曾經懷疑過自己的母親是風俗業，後來發現那只是她公費學校畢業後成癮而已。連玖夜出生都只是母親為了嘗試生產是否存在快感，所以把剛成年的生父帶上床受孕的。

        玖夜這才想起自己和雅蘭那份合約，他記得附件寫了成為尾後就徹底成為了那名貴族的所有物，連上級貴族都不能索取，是一份比婚姻關係都還要強力的色情主契約——

        事實上，玖夜就是不接受活得像母親那樣，被機械侵犯反而是他還能忍受的範圍。

        母親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伴侶，林玖夜從小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這對母子關係平淡的玖夜而言倒也沒造成什麼嚴重的童年創傷——他是這麼以為的。

        那是他一再降低底線的結果。

        明明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他還是沒辦法把哥哥完全扣在自己手中。

        ……他已經快瘋了。

        「對。」

        「哥哥，早安。我帶了一些吃的——」

        『幸好當初沒被選為尾。』

        原來哥哥不是他的第一個，他更信任自己的導師。

        為什麼？

        「對，所以……」

        「為什麼？少爺應該知，他是我的導師，是可以信任的人。」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塊。

        玖夜想起了這件事。

        玖夜想起早晨貴族的話。

        雅蘭歪頭微笑，他要說的正是這個，可是總覺得有違和感？

        「為什麼是安然子爵？」雅蘭的表情僵得可以，甚至比他當督察時的營業臉還難看。

        聽聞玖夜體狀況不佳，雅蘭透過職位申請照顧的資格。

        「……第二個？」

        於是雅蘭優先回答玖夜的疑問：「哥哥，我正要跟你聊這個。你當然可以……不過哥哥是怎麼知的？」

        必須動腦去思考到底該怎麼辦，這已經不是耽溺於愛能解決的事了。雅蘭是怎麼把那些貴族的變態癖調查得那麼詳細的？連他們的尾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此時雅蘭還是笑著的，微笑的角度卻非常怪異。

        喝了咖啡的林玖夜躺在床上，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個風俗業者。

        「請把安然子爵排在第一位。」玖夜趕緊說，他意識到自己在心急，又補充：「那份報告少爺寫得很清楚，謝謝。」

        玖夜發現弟弟的笑變得正常了一些，雅蘭點點頭，答應玖夜馬上替他安排。

        房裡燈光昏暗，林玖夜坐在床沿，被雅蘭照顧幾日後已消失不見的黑眼圈再度浮現。

        如今這個步驟是關鍵，他相信哥哥願意合他。

        「那麼，你安排在第二個，好嗎？」玖夜想也不想地問。

        「哥哥，你也可以選擇既有的機甲測試員。」雅蘭像是在暗示著什麼：「我也可以。」

        他在差點被深淵戰甲殺死的時候，胡亂在某份契約上簽了名。

        他不知雅蘭緊包著的正裝底下，手臂的青已然暴起。

        「喔，是嗎？」

        他好像不只一次被說「還好沒被選為尾」了。

        哥哥的臉色比想像中還糟糕，那份文件帶給玖夜的衝擊看來比想像中的大，他一定要優先安撫玖夜。

        凡事都是有代價的，他現在只能躺在休息室裡哪裡都去不了。

        ---

        明明對機甲作員的事，雅蘭應該插手不少。

        「我能優先選人吧？」

        『真漂亮。』

        是他還沒寫完的遺書，也是雅蘭給他的，尾的契約。

        於是，可憐的實驗體為自己終於爭取到重要的東西而鬆一口氣。

被判定需要多休息而免去了測試機甲的環節，連帶造成所有實驗排程都延期。

        玖夜還是傾向跟導師討論。

        他花了點時間把整份報告和附帶的程讀個透徹，從字裡行間推敲出自己「可能可以」決定這些人來上自己的優先順序，打算利用這個好好爭取一番。

        不行，這種事再怎麼樣也要阻止，拼了命也要。

        雅蘭花費心力把自己家族派系的貴族引入這裡，又以「貴重實驗體需馴化款待」等名目讓玖夜獲得各式各樣的自由，目的正是把這裡改造成能圈養哥哥的安樂鄉。

        臉上面無表情的雅蘭，內心實際上充斥著期待和擔憂。

        他等著雅蘭的回應，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一番話讓雅蘭的臉色變得那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