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里面陈列的一件内衣。

        那只展示柜比店里其他的架子都更致些，黑色的金属框架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玻璃罩得没有一丝指纹，底的灯从下方打上来，把里面那件内衣照得纤毫毕现。

        那是一件黑色的罩，墨黑色的罩杯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网纱，网纱上点缀着一小圈白色的丝花边，花纹繁复而致，像藤蔓一样从杯底攀爬到杯沿，每一个转折都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在灯下泛着温的珠光。

        罩杯的形状被撑得饱满而括，弧线畅得像两轮被云托住的半月，肩带是两指宽的黑色缎带，边缘着极细的银线，连接的金属扣是哑光金色的，小巧而致。

        那件内衣单独被罩在玻璃柜里，周围没有任何同类，显示出它与众不同的份。

        “哇！”

        卓佳茵凑了过来。

        她微微张着粉，杏眼里的光被灯点燃了，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放进水里的黑曜石。

        虞小绵很少见到卓佳茵出这副模样，她记忆里的卓佳茵永远是温婉端庄的，笑容淡得像被水洗过，可此刻她看着那件内衣的眼神，分明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喜爱。

        卓佳茵似乎察觉到了虞小绵的目光，她偏过来，与虞小绵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卓佳茵便飞快地收回了视线，虞小绵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耳浮起的那层薄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尖，像一朵小小的桃花在雪地上绽开。

        虞小绵连忙转过去，目不斜视地盯着店里的一个角落。

        她的脸也在烧，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购物袋的提手被她攥得发皱。

        “呵呵，这位小姐眼光不错，这条内衣正是由我们品牌首席设计师亲手打造的。”

        那个声音从店面的另一侧传来，温柔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磁，像大提琴最低的那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虞小绵的后背一僵。她缓缓转过，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店门口的方向，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玻璃门的把手，另一只手垂在侧，黑色小西装的衣摆在空调的风里微微晃动。

        乌黑的波浪长发从肩倾泻而下，狐媚眼微微弯着，眼角的泪痣在光里像一滴被定格的墨，红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釉彩，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虞小绵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又见面了，小家伙。”

        女人的目光越过虞凌雪和卓佳茵，准确地落在虞小绵脸上。

        那双狐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带着一种“果然是你”的了然和一丝虞小绵读不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视线在虞凌雪脸上不动声色地停了一拍，然后缓缓朝她们走过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好巧啊……阿……姐姐好。”

        虞小绵连忙直起子朝她弯了弯腰，手里的购物袋哗啦响了一声。

        “呵呵，还是那么有礼貌呢。”

        女人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看她，狐媚眼里的光像被风皱的湖面，一层一层地开来。

        “可是不能叫姐姐，应该叫阿姨哦。”

        “阿……噢好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