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莉莉完双脚，克里斯换了温水，捧起她满是污渍的小脸，把她面颊上的泥灰拭净，又一点点拨开她汗杂乱的黑发。

        两米高的帝国统帅跪在晨曦初的破窗前，指尖沾满黏稠的金蜜，一颗接着一颗，极为耐心地喂着窗台上那个趾高气昂的小恶魔。

        “算你服侍得周到。”

        甘甜微酸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混着温热的蜜浆，美味得让小恶魔打了个颤。

        克里斯没有说话，只是将温热的麻布贴上她细瘦的脚踝，一点点拭着上面的泥点。

        他重新单膝跪回莉莉前。

        “饿坏了吧，吃点果子。”

        她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被得干干净净的小脚丫，尾巴尖在窗台边缘轻轻拍打。

        如果那天她偷溜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哪个圣纹魔法……

        “看在这壶好东西的份上，你之前剑吓唬本大人的账……我就勉强不跟你计较了。”

        克里斯站起，走到屋角端来一盆温水，手里拿着一块柔干净的白麻布。

        如果那些巡逻的圣骑士遇到了她……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点，轻得像在拭神坛上最易碎的圣遗物。

        克里斯淡金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重到化不开的愧疚与后怕。

这么好的圣品！”

        男人低着，温声应着：

        咽下果肉，莉莉看着男人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的模样，恶魔的尾巴又翘了起来。

        莉莉眨了眨眼睛，鼻尖闻到那纯正诱人的香气，尖探出来卷走了果肉。

        男人宽厚的大手伸过去，极轻地托起了莉莉一只脚。

        莉莉整只魔有些懵了。

        她以为这是一场高高在上的赦免，像深渊神魔领受了信徒的牛羊，随口赏赐下一丝垂怜。

        “喂……你干什么？”

        只要一想到那副画面，克里斯的心脏便像被生铁重锤砸中一般剧烈收缩。

        “本大人还要！那一颗也要剥，蜜浆抹厚一点！”

        平日里把她按在桌上、床上肆意挞伐的凶兽，此刻低眉顺眼，像个犯了滔天大罪的侍从，在她脚边笨拙地忙碌着。

        角落里，两米高的男人站起来。

        克里斯走得很慢，脚步落在泥地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他走到窗台前，单膝跪在了泥地砖上，他的视线与坐在窗台上的小恶魔平齐。

        克里斯放下了水盆，又端起旁边盛着深渊黑血果的木碟和那罐古老魔导蜜浆，有些笨拙地剥开一颗鲜红多汁的果实，沾上一层稠透明的金蜜，小心翼翼地递到莉莉边。

        克里斯看着肩那只不安分的小脚，眼底浮起这几日来第一抹释然的微光。

        过莉莉膝盖上的青紫时，他的手指微僵，结剧烈动了一下，眼眶又泛起微热的干涩。

        莉莉脚趾蜷缩了一下，小尖耳警惕地向后撇去：

        男人的嗓音低沉发哑：

        掌心干燥，衬得那只小脚丫苍白得可怜。

        她小下巴昂得高高的，把右脚搭在男人的宽厚肩，脚趾蹭着男人的侧脸，开始颐指气使：

        “好。”

        最后，他抚上她左侧受伤的小骨翼，糙的指腹带着极淡的柔和圣光，覆在细小的划痕上，替她化解肉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