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僵住了。过了很久，她才小声问：“谈什么？”

        “梦到……”她的声音顿住了。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梦到十八岁生日那天。”

        展涛的脚步顿了一下。

        展涛忽然觉得口发闷。

        “梦到什么了？”

        有一天深夜，展涛醒来，发现阮不在床上。他起去找，发现她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空，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瓷娃娃。

        阮的猛地绷紧了。

        “师兄。”凌澈有一次叫住他，声音很轻，“姐姐……她还好吗？”

        展涛回过。凌澈站在泳池里，水位刚好到他腰际，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腹肌往下淌。他仰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挑衅，不是纠缠，而是一种带着卑微的关切。

        阮的颤了一下，然后慢慢靠进他怀里。“嗯……了个梦。”

        “所以我在想……”展涛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发里，“等他回来……我们三个，谈一谈。”

        展涛别开视线。

        “展涛。”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我答应了凌澈，如果他拿到金牌，我就让他见你一面。”

        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她很好。”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走了。

        展涛站在暗看了很久，最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你骗人。”她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你每次碰我的时候，都不看我的眼睛。”

        “。”他开口，声音很沉，“下周我们要出发去参加世锦赛了。”

        她没说话。但展涛感觉到她的心骤然加速，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

        “睡不着？”他问。

        “没有。”

        展涛的手臂紧了紧。十八岁生日，那是他们第一次。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他刚从泳池回来，上还带着氯水味。她吻了他，说“我成年了”。

        后传来凌澈闷扎进水里的声音，水花溅得很大，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砸进池水里。

        展涛沉默了。

        可展涛忽然意识到，她梦到的，可能不止是那天。

        展涛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床上用暴的方式对待阮。他试着像从前一样，温柔地、耐心地对她，可每一次结束后，阮都会背对他躺着，肩膀绷得很紧。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谈一个，能让三个人都活下去的办法。

然后他会抬看展涛一眼，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光，像一只被训斥过的狗，既想靠近，又怕被踢开。

        他也知，她装睡的时候，可能在想着另一个人。

        展涛没回答。

        世锦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展涛和阮的生活却越来越安静。

        展涛知她在装睡。

        “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凌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被泳池的水声淹没，“上次宝宝发烧，她瘦了好多……”

        他确实不看她的眼睛。因为他怕看到里面的躲闪，怕看到里面的愧疚，怕看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