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笑笑不答。

        “啊？我哥写信给我？”

        “只穿不买？变相的不负责任，没想到啊，温思洛你是渣女。”

        “有——温思洛她有——”温思洛同桌替她答。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接异就像一个新世界一样。”

        “思洛，荣娜可说你有哦。还不如实招来？”

        未送去的回信里，素娴仍扮天真无邪的妹妹，不作迟迟回信的解释，只充耳不闻地高兴哥哥拿到奖学金。因为哥哥少了那些礼教的话术，她庆喜他终于意识到，言多必失，唠叨也是种病。

        周五放学，人去楼空，素娴看到思洛仍在啃功课，坐落靠落日的窗边，黑发及腰，两只手安放膝盖上反复交叉十指相扣，背靠椅背。那张泛黄的白纸似的鹅脸，藏在储物室的箱子里，在下午的阳光里陈旧了，让人油然而生种向往。

        这天日没时分，一天中最有希望又最失望的时候。

        苏兰英见好没意思，起问：“你们都有谁有男朋友啊？”

        “我没有啊。”

        素娴躺着掀开被子，探回：“干嘛呢？”

娴呢？素娴呢？”

        “可能是吧，我看见他的时候就像逛商场看见一条非常心动的裙子，很想穿上照照镜子。看看我会变怎样。”

        “思洛，你有男朋友吗？”

        “那你可能不是多喜欢他，只是因为好奇心而已。”

        “怎么会有呢？这才刚开学。”

        “还没呢。”温思洛轻快的回。

        苏兰英跑着过去蹲下，八卦脸趴在她床，脸贴脸问：“你有男朋友啊？”

        熄灯后，她们问思洛看上的男生帅不帅，是不是同班同学，滔滔不绝，竟纷纷给支招来了。告诉她不要太快落入陷阱，如何吊着男人，暧昧要拉扯，调动他的情绪，不要总想着对他好当他妈。要像一只猫一样。素娴听她们说得是，可不见得每个人都像只猫，人到底是人，一个人最高的爱可不就是妈妈的爱吗？

        只不过那天后，拆信返工，她在末尾添上这么一句——

        “哥哥，愿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

        给她们说了大半天，温思洛终于开口表态：“我妈不给我谈恋爱，老教育我早恋的话她就怎样怎样。”

        “你放心吧，我没看。你哥好高啊，你哥有女朋友吗？”问到这，苏兰英星星眼闪闪。

        思洛在里面尖叫:“烦死了你们，拉不出屎了。”

        这世界突然出现一个很久没来的人，不作声，只是待在旁边。蒲木看着妹妹很动容——原来你也来了。因为她似乎懂得他有多孤独了。有这么一瞬间，他们好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一起散步到老的人。

        喜欢一个人会让你无限接近生活的真相，这往往是令人痛苦的。

        蒲素娴伸手出被窝劈下去。

        “你有吗？”“你有吗？”回答不尽人意，厕所里她还不放弃：“对面是谁？”

        完全不是想象的答案，苏兰英一脸失望：“我还以为那个给你送信的是你男朋友呢。那是你哥吧？”

        “我就是试穿，负什么责任？”

        色的大灯笼笼罩着世界，外围路边树下，一对一对散步的人，多是老夫妻。其中，人都老了几岁。散步是一项老少皆宜的运动，可以走到老，所有人都可以。

        “哎呀，你们好无聊啊，一个个都不理我。”

        “那总有看上的吧？”苏兰英走去洗脸池旁挤牙膏刷牙，一路逢人便问：“你有吗？”

        引得宿舍里一片笑声。

        “我，拉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