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恰逢又一場連綿的陰雨天襲來,淩霜右肩的舊傷不出所料地再度隱隱作痛。而柳隨風仿佛有未卜先知之能一般,竟與她
肩“偶遇”。這一次,他沒有多說話,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棉布包好、還帶著餘溫的熱藥包遞了過去,平靜地說
:「敷上一炷香的時間,寒氣自散。今晚定能安安穩穩睡個整覺。」
第三次在鎮上偶遇時,淩霜終於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向他詢問起那瓶藥散的
方與後續調理。可柳隨風卻偏偏拿
得恰到好處,並沒有像尋常諂媚之徒那樣滔滔不絕地獻殷勤,反而只是淡淡地交代了兩句用藥禁忌,便拱手告辭,留給淩霜一個從容的背影。
本章總結與下章預告: 中年藥師步步為營,和年輕俠女逐漸成為熟悉的陌生人。
「你三番兩次接近我,到底想
什麼?」
可偏偏就是那些漫不經心的話,每一次都切中要害。 准到讓淩霜心中暗自駭然,她不得不承認,這看似不起眼的老郎中,其淵博的醫理眼光和對武學內息的獨到見解,甚至遠超門派裏的一些長老。
淩霜拿著那個溫熱的藥包,站在雨中看著他,目光帶著狐疑。她打破了沉默,冷冷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夫一把年紀,半截
子入了土,閑著也是閑著。見女俠劍法超群,在江湖中活得辛苦,便忍不住多看兩眼多說兩句罷了。若女俠覺得老夫礙眼,心生厭煩,老夫從今往後繞
走便是」
幾次,當淩霜獨自一人在後山瀑布旁練劍時,他也會遠遠地坐在樹蔭下歇息。柳隨風從不主動往她
邊湊,每次碰面,也只是遠遠地、恰到好處地點個頭以示禮貌,離得很近時便順口留下一兩句關於劍招破綻、內息吐納的
闢閒話。
她只能冷哼一聲,將那個溫熱的藥包輕輕揣進袖中,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冷:「隨便你。」
又一次,是在一個陽光微瀾的午後,淩霜練完劍在山泉邊洗手,恰好又碰見柳隨風在那裏清洗剛剛採摘的新鮮草藥。兩人隔著一丈多遠的距離。這一次,柳隨風象熟人一樣提了一句:「女俠的劍意雖剛猛淩厲、冠絕同輩,但正所謂‘剛極易折’,若體內真氣長期壓制肩頭寒氣,長此以往,反倒容易傷及自
的五臟六腑。」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敲在淩霜的心頭。她望著眼前這個雲淡風輕的中年人,第一次對一個男人的自信、淵博甚至那種若有若無的自負,生出了強烈的好奇心。
柳隨風坦然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只有一片歷經滄桑的平靜與坦蕩:
面對這樣一番進退有度、滴水不漏的說辭,淩霜反倒一時間沒了脾氣,何況兩人見的地方也都是尋常人常去的地方,自己的確沒有理由讓他“繞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