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扶玉每次想板着脸教训扶蓉的时候，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以及一颗一颗往下坠着的泪珠，心里疼得厉害，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得把扶蓉抱起来，又是“娘的好乖宝”又是“娘最爱蓉蓉了”的好一顿哄着。

        烛光昏暗，母子二人的面庞都有些模糊不清。扶蓉赤地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坐着的母亲。他的是冷的，心却热热的。“娘……”扶蓉怔怔地喊了一声。“怎么啦，蓉蓉？”扶玉并不知自己摸的是扶蓉哪儿，只是轻轻地抚摸着，“蓉蓉，冷不冷哇？”

        就像现在，扶蓉走在前面牵着扶玉的手往屋里走，每次经过门槛都会柔声提醒她“娘，抬脚”。起初扶玉都臊得慌，觉得自己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也不必如此，只是时间久了脸也厚了现在也觉得还能接受。

        说到扶蓉，扶玉觉得自家孩子真的是哪儿哪儿都好，不仅长相俊美秀丽，为人也是踏实勤恳。就是不知为什么，长大之后越来越爱哭。扶玉明明记得扶蓉小时候完全不会哭的，尤其是丈夫刚走的那些年，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常常让扶玉感动得不行。这几年倒是越长越回去了，毕竟都十五岁的大少男了，总趴在母亲膝哭着撒也不是个事儿......

        扶蓉被摸得有些燥热，但是他低一想，说：“娘，我冷，你快进被窝吧，咱俩睡一起就和了。”

了，难不成自家院子也不会走，还得儿子来牵着？只是想到素日里儿子的美名，只当是儿子太孝顺了。但是她也心疼自家儿子呀，因此每每都多一点农活是一点。不过都是偷偷的，因为扶蓉看到之后又会自责，而他每次自责都会泪。扶玉拿自家孩子的眼泪完全没有办法，只得把儿子抱在上低声哄着他说些话，如此这般，扶玉连干活都得躲着扶蓉，只觉得自己家庭地位低下，母纲不保。

        扶蓉也是，眨着他那双和扶玉极其相似、还带着泪光的大眼睛，孺慕地说：“蓉蓉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母亲。”扶玉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觉得心都化了，让她和儿子两人相依为命一辈子她也愿意呀。

        说着，就从被子隙里伸进去一只手，摸索着想碰到扶蓉的。扶蓉原本躺在里――扶玉习惯睡在里面――看到了，立在床上翻了个子到了外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扶玉的手，往自己上放。

        回屋之后俩人简单洗漱一下，扶蓉先是给扶玉倒热水泡脚，然后自己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冬天的被子厚，但是刚一开始钻进去也是冷的，扶蓉“嘶”了一声，引得坐在床边泡脚的扶玉担忧的回：“蓉蓉，是不是冻着了？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