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亚在一个其中摊位前驻足，视线被一枚针引住――银色的底座上镶着一朵极小的、用深蓝色珐琅烧制的花，花芯是一颗淡金色宝石。

        “嗯。”

        “对啊，难得来一次嘛，”维利亚将面掀起固定在上，通过镜子笑看向她，“就我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与平日工作时的穿搭不同，他今天着的是一件黑色V领衬衫和卡其色直筒，衬衫的面料上隐约浮着暗色的复古花纹，像某种古典画中缠绕的藤蔓与飞鸟，领口的V字开得不算太深，但足以出锁骨下方的肌沟壑。

        ……

        正当她把注意力放在针上时，忽然有人站在了自己旁。

        安吉尔没有反驳这句话，稍稍挑起一边眉，一脸不信任的表情，但没多说什么，转走进了走廊。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很快被窗外涌进来的嘉年华喧嚣声淹没了。

        维利亚偏看向旁人，形高挑…乌黑的长卷发被扎成了低尾，再加上他上那熟悉的气息……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来者的份。

        “好了好了――”      安吉尔几乎是条件反般地打断了她，一只手抬起来阻止她迈向自己的步伐。

        “哦哦，大方啊小哥！要一起打包吗？”

        “别跟人走丢了，船长。”

        桥边搭着几个临时摊位，卖的大多是一些手工艺品――手工面、彩绘玻璃小瓶、编织手链、还有一些工巧的微缩船模型。

        嘉年华的气氛正随着夜幕的临近而逐渐升温，街上的人越来越密，形形色色的面在人群中浮动。

        路奇的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又随手拿起了几样东西――一条手工编织的暗红色手链、一只掌心大小的猫咪造型的玻璃镇纸、还有一枚刻着七水之都城徽的铜质书签。

        “……”

想就令她不自在。

        “算

        她认识维利亚不算特别久，但也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女人一旦开始拉长音喊你的名字，那就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要么现在投降，要么在被她磨到神崩溃后再投降。

        “啊，好嘞好嘞！谢谢惠顾！”

        “了解。”维利亚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到时候再见啦。”

        傍晚的时候，这座岛才真正热闹起来。

        “要这个。”

        “嗯。”

        安吉尔走到门口，拉开门，回看了维利亚一眼。

        “这些也全。”

        维利亚将针翻了个面，让他看到背面的搭扣――打磨得很光，边缘没有刺，是手工活儿里相当讲究的水平。

        “这种珐琅的烧法，其实费工夫的。”

        虽然很少用得上这东西，但维利亚还是蛮喜欢收集这些漂亮的饰品的，正好她也想买一些当地的纪念品回去带给迈卡莎她们。

        “安吉尔――”      维利亚拖着长长的尾音转看向安吉尔，朝她走过来。

        “放心吧，就算丢了也能找回路呢。”

        摊位上方悬挂的彩色玻璃灯在风中轻轻晃动，将斑斓的光影投在两人上，忽明忽暗。

        “……”      安吉尔扁了扁嘴，原本想回应她说不如叫上上次那个工一起，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只是反驳，“一个人逛更自在才对吧。”

        闻言，路奇抬起手，从维利亚掌心里拿过那枚针，然后转向摊主。

        摊主乐呵呵地把所有东西装进了一个深棕色的纸袋里，系上了一嘉年华主题的金色缎带，递给了路奇。旁人接过纸袋，颠了一下，然后把它直接递到了维利亚面前。

        维利亚没立刻接下袋子，只是歪看了一下，嘴角稍稍上扬：“这算什么，出海礼物？”

        他着一张白底的全脸面，完全遮住了五官，只留下两个狭长的眼孔，眼周带着浅浅细纹，看上去设计简单，但制工看着很好。

        她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的纹路。

        夕阳的余晖沿着水铺展开来，将沿岸建筑的白墙染成温的橘金色。水面上跃着破碎的光斑，布鲁们悠然地在水中行，船上挂着的彩灯被点亮，在暮色里发出朦胧的光。

        “我先去书店看看航海图，那边街角那家应该还开着。”她从墙边直起，伸了个懒腰，肩颈骨节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晚上九点市中心的焰火盛典，在钟楼广场汇合，行了吧？”

        她沿着水慢慢往前走，在一座石桥旁的小型天市集停了下来。

        这一招百试百灵。

        偶尔有行人朝她举杯致意――嘉年华的规矩，见到漂亮面就要敬一杯，维利亚也大方地颔首回应……虽然她手里并没有酒杯就是了。

        “…那个，你喜欢？”      他开了口，虽然看不清他面后的视线，但肯定是在说自己手里的针。

        摊主看向维利亚，见她没有阻止，于是便接下了针，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