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堂屋凉炕上，王秀兰睁着眼睛，听着西厢那一扇门的方向。她什么都明白了，又什么都没全明白。她摸到自己心，白天那阵火又莫名其妙地烧起来，她骂了自己一句"老货"，把被角咬出了牙印。

        "我要你――"李建国噎住了。他忽然发现这个局里没有他能赢的打法：他打张浩，闺女拼命；他赶张浩，闺女肚子悬着；他自己，裆里还揣着跟大闺女那一夜。他张了半天嘴，最后把擀面杖捡起来，狠狠杵在地上，杵出一个坑：

白一阵白一阵红，活像灶上烧过火的铁壶。

        醉。

        "娶她？"李建国回过魂来，擀面杖的怒气换了个方向，"你拿啥娶？四万八？我闺女是四万八的货？"

        她慢慢转过，看着李建国。

        "我动的手我认。"张浩趴在墙角，把话接了，"叔，你要打就打我，你要赶我赶我，晓晓你得让我娶――"

        王秀兰的手抖着，摸到那两块痕，又摸到女儿口――她低，看见春艳吊带底下，锁骨往下一寸，一个清晰的牙印，颜色深得像烙上去的。她四十岁的女人，养了三个娃、跟这男人过了二十年，一眼就看明白那印子是怎么来的。

        "艳艳，"王秀兰声音抖了，"你说啥？"

        李建国这辈子没怕过他媳妇，这一眼看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他先动的手――"李建国拿眼角瞪张浩。

        "那你干啥？"春艳仰起脸，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嘴角那点坏笑没离过，"你打人也打累了，火总得有个地方。"

        他一把把她从凉席上拖起来，摁在窗台上。窗台凉，春艳"哎呀"一声，两条被他掰开，他站着，从正面了进去。春艳仰面叫出一声长长的"啊――"，手扒住窗棂，指甲抠进木。他掐着她的脖子――不重，拇指压在她咙侧面那上，压得她声音变了形，呜呜地往上飘――另一只手扇她屁，"啪、啪、啪"，快得像放鞭炮。

        "啊……嗯……"春艳被他压着咙，眼泪都出来了，却自己盘上他的腰，越盘越高，"你、你用力……往深……"

        "你嘴，"他着，声音从牙里挤，"你跟你妈嘴，你跟你爹也嘴……嗯？"

        "李建国，"王秀兰一字一顿，"你连闺女都下得去手，你还有啥不敢的？"

        那天夜里，李建国没睡家里，开着卡回厂里，在工棚灌了半斤地瓜烧，半夜两点又开车回来了。

        李建国在黑里愣了半晌，爬起来，闩门，走了。

        他摸进西厢。春艳没睡――她好像一直在等，凉席铺好，  她自己就穿了件吊带，屋里一花水印子。她听见门响，翻了个，声音又又黏："爸，你喝酒了。"

        春艳伸手，把小腹上的水抹匀了，像抹，声音很稳："爸，是你自己成这样的。"

        "我说，"春艳走过去，把她妈的手拿起来，按在自己脖子上那两块淡了的青痕上，"爸那夜弄的。妈，你要打，先打我。"

        "浪货。"他骂着，把她两条压平，改成火车便当的姿势，整个人压过去，腰抵着她小腹，一下一下往子口上撞。春艳"啊啊啊"地叫，被他掐着脖子压成一串气音，窗纸上映着两个人扭成一团的影子。她高那一下浑抽得把他心都夹紧了，他"嗬"地一声闷吼，抽出来，把水全打在她小腹和口上，白花花溅在那颗肚脐银钉上。

        "嗯。"李建国反手闩门，闩得"哐当"响，"你妈睡堂屋，春晓睡她屋。艳艳，今儿爸不跟你商量。"

        完事他在她旁边，了半天，说了句醉话："艳艳，这个家，咋就成这样了……"

        "那你要多少？"

        "。都。今儿谁都别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