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就好。”褚闫看着前方的路，语气沉稳，“带他去医院看看，他应该也受伤了。”

        “是……是有这么个事儿。”刘长海咽了口唾沫，“被打的这边态度很坚决，要按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立案，证据也……”

        刘长海比褚闫还年长七八岁，听着这声老哥后背瞬间窜起一凉意，“书记，我……”

        他总想着发大财，后来三十多结了婚，第三年媳妇怀孕六个月又产了，自那以后就更没正事了，天天就想着攀这个关系那个关系，到跟人牛。

        他也没听说这几个人胡说什么市里的干，这会儿褚闫这话明显是在敲打他，他不在乎谁打谁，他要的是别把这位市里的干搞脏了。

        张乐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彩，嘴里骂骂咧咧的。

        “是！是！我明白，褚书记，我上去办！”刘长海手忙脚乱地下车。

        刘长海风风火火地冲进门，直接把人叫到了办公室，“你们家到底想干什么？啊？大半夜的把我都叫来分局给你理这破事!”

        褚闫知刘长海是个老油条，只要稍微点一下，他立刻就知该去咬谁。不用他亲自下场去扯，刘长海自然会连带爬地去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他起初以为打他那人还有什么背景，后来接警的手下说那人看起来也不是非富即贵，四十郎当岁，长相气质一看就是一般人。他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有背景也无非就是个生意的，他还能搂的住。

        “今晚接了个打架斗殴的案子？”褚闫问他。

        “你是个老同志了，办案子应该有分寸。”褚闫慢条斯理地说着，“大半夜的，由着几个商人在分局里造谣生事，还要挟市里下来的干。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是觉得有人手眼通天呢，还是觉得你刘长海屁坐歪了？”

        她没再多说，拉开车门，“上车，吃饭。”

        沈酌没说话，只是抬看了一眼分局外面不远的街角。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降下一半，一点猩红的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

        沈酌看着他没说话。张乐是她舅舅的独子，她小时候经常被放在姥姥家，跟他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他爸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打牌，喝多了回来就打老婆孩子，张乐也倔，被打得浑是伤说什么都不跑也不服。张乐打小就没个正形，从小不爱读书就爱混社会，后来勉强靠着育加分上了大学，毕业以后在一个公司当销售，干了没几年公司倒闭了，后来就再也没上过班。

        沈酌脚步一停，“他们不是瞧不起我，是瞧不起你。”

        “今天为什么打架？”

        她好似是叹了口气，“这次真的谢谢你，不光是帮我捞人的事。我……”

        ”那几个杂碎，”他回看了眼公安局的门，“说你靠爬床当的领导。瞧不起谁呢，你有多聪明能干我不知？”

        分局大门口，刘长海连警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一下车就冲向褚闫的车。褚闫坐在驾驶位，他连带爬地从另一侧上车。

        隔着几十米，褚闫一直没下车，他看着沈酌拉开车门让那男人上去开车离开，这才把烟摁灭。

        他跟打人的这二世祖他爹有多年的交情，这二世祖平时就没少给他找麻烦，刚出事就给他打了电话，一接通就喊干爹，哭着喊着说一定要为他主。

        “请我吃饭吧。”褚闫语气轻松，手却把方向盘握得很紧，“正好有些事当面说。”

        张乐掏出烟点着，眯着眼用力了一口，“喝多了上了。”

        小李口风很严，“这我就不清楚了。刘局长您还是尽快，书记家到分局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长海老哥，”褚闫打断他，“你在这个位子上也坐了三四年了吧？”

        “我不谁给了你什么好，还是谁给你打了招呼。我现在就给你二十分钟。”褚闫的语气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二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人从分局走出来。如果这事儿办不明白，你明天就给我脱警服。”

        “我没事。他们把老子放了。”张乐走到沈酌面前，脸上满不在乎。

        沈酌也吃过他的亏，但到了最后还是心，她小时候被人欺负都是这个表格帮她撑腰，她自诩也不算善良，但看着总是有一种不忍心。他人不坏，就是笨，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见过人到底是怎么赚到钱的，总不切实际的发财梦。

        “褚书记，我没有……”刘长海吓得困意全无，冷汗唰地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夜风得她有些冷。张乐看了眼她的车，“饿了，咱俩找个地儿吃饭去？”

        “还有。”褚闫冷冷地补了一句，“好你的嘴。要是传出半个字说我们干的闲话，你这个局长也就当到了。”

        “出来了。谢谢。”沈酌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

        “好。”沈酌顿了顿，“你……早点休息。”

        车子启动，褚闫拨通了沈酌的电话，“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