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弯着腰小跑过来，双手伸着，“欢迎欢迎！您大驾光临，我们有失远迎。”

        沈酌看了他两秒，放松地出了口气，然后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响了一声。

        他走出单元门，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两条是单位的，一条是孙景舟的。他点开孙景舟那条：“高秘书，昨天出差辛苦了。酌酌和小桥还好吗？”

        高岭看着她。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很久没响，暗了一半。他站在半明半暗里，点了下：“嗯。”

        高岭站在走廊里，声控灯又暗了一层。他站了很久，然后转下楼。

        她回过，高岭把文件包递上，单手抱起小桥，她摸了一下小桥的，对高岭说：“带他去楼下玩，我开完会找你。”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清一色都是中年男人，衬衫扎进带里，肚子微微鼓着。门边站着两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签到表和矿泉水，大概是会务组的工作人员。角落里有位年纪更大的女人，正在弯腰调整投影仪的角度。

        他停下回，沈酌站在玄关，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没了。

        “妈妈呢？”

        高岭站在那儿等着。

        他把车开出去，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孙景舟：“高秘书，酌酌最近好像很累。你多费心。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妈妈要开会。”高岭把他在大厅的沙发上放下来，从随的包里掏出一盒牛

        会是闭门会，不用他在场也可以。

        许是因为带着孩子，看起来并不像参会，接待的人员在会议室门口拦住了她，说无关人员不能入内，沈酌也不急，让高岭上前一步交涉。

        他刚要开口，里的人隔着很远喊了一声，“沈主任！”

你回去吧，今天休息一天。”

        高岭抱着小桥往楼下走，男孩趴在他肩，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不吵不闹，只是回往会议室的方向看。

        “昨晚――”

        那几位看了一眼小桥，又看了一眼高岭，很快收回目光。没有人问这是谁的孩子，也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沈酌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人站起来。他们只是抬起眼睛，扫了一下，又低下去翻材料。

        从今往后，这件事会像一粒沙子，硌在他和沈酌之间那条细得看不见的线上。

        “高岭。”

        他知沈酌在担心什么，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清白，而是她的前程，和他的前程。

        又有几个人上来寒暄，都是男人，比她高出一些。沈酌一边应答，一边被簇拥着向会议室最前方走去，小桥被她牵着，步子小而稳，没有东张西望，也不躲开。他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贴在沈酌侧，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那种扫法高岭见过很多次，扫一个来开会的女人，先看衣服，再看脸，最后看材，然后得出结论，放进某个抽屉里存档，等着日后需要时取出来用。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冷风灌进来，得他眼睛发涩。他忽的想起来下午开会，他们去的比平时晚了些，沈酌总是习惯提前半个小时到。

        高岭盯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后视镜里，沈酌的窗亮着灯。

        沈酌仍是那副表情，波澜不惊，她一只手牵着小桥，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握上男人的手，“您言重了。”

        “昨晚你什么都没，对吧。”沈酌说。

        高岭站在门口，点了点。他转要走。

        高岭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