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谎言。”指挥棒挑翻那只蓝色的磁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如果你早一分钟就位，就能知这个位置轮空，什么都没有。”

        一种受骗的怒火在胃里灼烧。但更快到来的，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关山烬掐住自己的指尖，一字一句认错：“是下官的疏漏。”

        “如果这样的疏漏发生在战场，你的小队就要浪费一个战力去盯对。你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上尉。”

        “是，长官。”关山烬咬牙切齿。他希望自己敬礼的动作显得利落些，因为迈步走回座位时，他的步伐明显僵。

        会议继续。在漫长的疼痛中，他开始枯燥的文书记录。直到端茶水的勤务员走过两轮，他大着胆子抬手，示意要一些黑咖啡。他装作没有看到容夙可怕的眼神。

        “关上尉。”散会前，关山烬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这个指示。他起，在会议桌前立正站好。

        “你的午饭就是咖啡？”容夙冷冷。

        这是在责怪他饮食习惯了。不知容夙是看的监控，还是查了实时的数据，关山烬内心盘算着几种分别对应的解释――他本想就刚才的罪名好好理论一番，万万没想到还没有开始，就又被挑了新的错。

        “报告长官，下官没有食，不是存心不吃。”

        容夙盯着他的脸，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送两个馒，一碟例汤。”接着，下巴一抬，示意他在跟前坐下。

        “长官，我站着就好。”

        容夙面色阴沉，不语。在他即将发作之前，关山烬识相地拉开座椅靠背，把屁一点点靠了上去。

        食堂的闪送服务迅速，食物质量却不敢恭维。也许是午饭时间过了太久，馒已经风干成的一团。关山烬低，在容夙的注视下一口口啮食，越来越慢。

        太过安静了。人来人往的会议区，顷刻间只剩下他艰难的吞咽声。粝的面团通过，火烧一般。这也是一种惩罚。容夙没说可以，他不敢停。

        哐当一声，盛着紫菜花汤的搪瓷碗磕在桌面上，汤面危险地摇晃着。

        关山烬着，嘴凑近腥味的来源。

        “不许挑食。模拟考里，蚯蚓你都吃得了，没食的一顿饭就吃不下？以后能到的要，不到的要说。示弱不是一件可耻的事。至少在安全的范围内，至少在我面前。”

        这话说得前后矛盾，关山烬的思路跟着绕了几圈，才回到刚才站在战术板前，胡乱瞎猜的那阵。羞辱感又反了上来，剩下一个馒，蚂蚁一般啃了半天，却是如何也吃不进去。

        面对他的非暴力不合作，容夙也没惯着。他点点腕间的手表：“再给你一分钟时间，上尉。”

        “我真的吃不下了，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