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旧梦・温婉佳人（三）血色尽褪

        这一夜，外面的风雨就没停过。

        苏妩没有回床上睡，她就这么靠着冰冷的洋床tui，在yingbangbang的地毯上蜷缩着坐了一整夜。

        shen上那件雨过天青色的旗袍早已起了褶子，破损的领口lou出一片冷白，凉气顺着骨feng往里钻。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便响起了沉重而规整的脚步声。

        钥匙插入铜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ca声。

        “咔哒。”

        房门被推开，一gushi冷的风夹杂着nong1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走进来的是陆枭的贴shen副官张诚。他穿着一shen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按着手枪，脸色铁青。

        在他shen后，跟着两个端着漆木托盘的卫兵。

        张诚走到苏妩面前，微微低了低tou，语气恭敬却冷得像块冰：“苏小姐，督军吩咐送来的礼物。”

        苏妩缓缓睁开眼，干涸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她顺着张诚的视线看去。

        第一个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此刻白布已经被鲜红的血水浸透，散发着一gu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陆少爷左手的食指。”张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督军说了，陆少爷是读书人，少了一gen手指，往后写诗弹琴怕是不太顺手了，若是苏小姐今日还不肯把这喜服穿上，明日送来的，就是陆少爷的右拇指。”

        苏妩的shen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块被血染红的白布，hou咙里发出咯咯的细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xi。

        陆少爷……那个会站在杏花树下为她念诗、眼神温run如玉的青年，如今却因为她的一巴掌，凭空断了一gen手指。

        屈辱、内疚、绝望……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苏小姐，请看第二样。”

        张诚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第二个托盘上，叠放着一套极其奢华的大红金丝绣凤喜袍，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珍珠与金线，在昏暗的晨光里闪着刺眼的光芒。旁边还摆着一盒鲜红如血的胭脂。

        “督军说了，今日中午十二点，督军府办喜事。”

        张诚低声dao：“请苏小姐换上喜袍，下楼拜堂，督军不希望看到您哭哭啼啼的样子，那样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苏妩僵在原地，冰冷的手指死死扣进地毯里。

        她看着那套刺眼的红喜袍，只觉得那不是嫁衣，而是一领要将她活埋的裹尸布。

        “他……他人呢？”

        苏妩哑着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gun出来的。

        “督军在校场练兵。”张诚直起shen，“苏小姐，时间不早了，伺候您梳洗的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请别让属下难zuo。”

        说罢，张诚挥了挥手，几个穿着黑布衫的老嬷嬷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热水、拧着mao巾。

        苏妩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叫。

        她任由那些嬷嬷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剥下shen上那件残破的旗袍，套上重如千斤的金丝喜袍。

        老嬷嬷拿着沾了水的水粉，一遍遍ca拭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又用最红的胭脂涂抹在她干裂的chu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