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亡降临前拥抱你

        “嗡——！”

        顾云澜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右脚已经死死地将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整辆车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惯xing将江逾白重重地拍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他娘的，追！给老子追上那娘们儿！”

        后视镜里，越野车嘶吼着咬了上来，轮胎在地面磨出两dao青烟。

        “妈，往人多的地方开！”江逾白一把抓紧了扶手。

        “坐稳了。”顾云澜从齿feng里挤出三个字。

        “呼——呼——”

        两辆车在暮色渐nong1的街dao上疯狂穿梭。顾云澜不断地变dao、超车，帆布鞋踩在踏板上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每一次打方向盘都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嘭！”

        后方的越野车蛮横地撞开了路边的一排垃圾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dao上显得格外刺耳。

        “这帮疯子……”江逾白低声骂了一句。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狰狞车tou，那种玩yinghe游戏时才有的，心脏快要撞破肋骨的紧绷感。

        “吱——！！！”

        顾云澜猛地一个急转弯，车shen侧倾到一个惊人的角度。江逾白感觉自己半边shen子都悬空了，窗外的景物化作了一daodao模糊的liu光。

        “妈，小心路口！”

        江逾白的吼声刚落，一dao刺眼的白光便从侧方横冲直撞地扎了过来。那是一辆满载渣土的大货车，试图强行通过红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长丝。

        顾云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妈——！”

        在撞击发生的千分之一秒，江逾白没有选择缩回座位，整个人像一tou护食的狼，拼尽全力扑向了驾驶座，用单薄的脊背和双臂，死死地将顾云澜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轰隆——！！！”

        耳mo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世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鸣音。

        整辆轿车像是一个被顽童踩扁的易拉罐，在ma路上疯狂翻gun了三圈，最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石zhu上，四轮朝天。

        与此同时。

        nai茶店员小min正背着包往家走，手里举着手机，正给闺蜜发语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真的！骗你我是小狗！那姐姐长得绝了，那tui，真的，比我命都长！而且pi肤白得发光。关键是那个‘弟弟’，哎呀，那眼神，一直粘在人家shen上，绝对是那种超级chong的小狼狗……”

        小min一边说着，一边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他们基因好，那姐姐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简直太好嗑了。我下班前还在想，要是能再见一面……”

        “救命……出车祸了！”小min尖叫着冲向路口，周围的行人也纷纷围拢。

        当她穿过混乱的人群，看清那辆四轮朝天、几乎变成废铁的轿车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个白衬衫打结、lou出细腰的姐姐，此刻正被变形的车shen卡在驾驶座上，额tou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liu下，染红了领口。

        江逾白整个人横了过来，整个人扭曲地覆盖在顾云澜shen上。他的后背被无数破碎的挡风玻璃扎穿，原本清爽的白T恤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紫色。

        只有破碎的零件落在地上发出的“叮当”声，和发动机残余的嘶嘶冒气声。

        “咳……咳咳……”

        顾云澜被安全气nang死死地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有温热的yeti顺着额touliu进眼睛里，咸涩，带着铁锈味。她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神智。

        “逾白……”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逾白？逾白你别吓妈……”顾云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想伸手去抱他，却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她费力地转过tou，看见江逾白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

        “妈……”江逾白每说一个字，嘴角就会涌出一gu暗红的血沫，“咳……别看，脏……”

        “你别说话……江逾白你闭嘴！手机……我手机呢？刚才还在兜里……逾白？逾白你应我一声！别睡……求你了，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江逾白费劲地动了动手指，似乎想去帮她ca掉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就重重地垂落了下去。

        “妈……我……好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双眼睛里的光，在那声叹息落下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逾白？逾白！”

        顾云澜疯了似的尖叫起来。她不顾断裂的肋骨带来的剧痛，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死死地搂住江逾白逐渐变凉的shenti。

        “你醒醒啊！你还没高考完呢！你不是说要带我祸害世界吗？你这个骗子……江逾白你这个骗子！”

        “是他们……是早上那两个人……”小min颤抖着拿出手机报警，声音带上了哭腔，“快来人啊！求求你们快救救他们！”

        周围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顾云澜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应。

        她的世界缩减到了怀里这ju温热的、正在一点点变冷的躯壳上。她抱着他，脸颊贴着他满是血污的额tou，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孩子。

        “逾白，不怕……妈在呢。咱们回家，妈给你zuo红烧肉……”

        “呜哇——呜哇——”

        远chu1传来了警笛的轰鸣，由远及近，撕碎了夜色。

        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顾云澜苍白的脸上，显得诡异又凄凉。

        几个交警冲过来，试图拉开变形的车门。

        “女士！女士你冷静点！救护车ma上就到！”

        顾云澜缓缓抬起tou。

        她眼神直勾勾的，像被抽了魂，警察在旁边喊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云澜，你真是个没用的妈妈。”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温柔。

        她费力地从破碎的仪表盘feng隙里，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那是挡风玻璃的一角，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开最坚韧的束缚。

        “女士！你要干什么？！放下那个！”警察察觉到了不对劲，疯狂地拉拽着变形的车门，“快！撬棍！”

        顾云澜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