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买得开心，喜滋滋地往回走，萤小孩心，总忍不住拿出那香粉盒子来瞧。

        但她气势上并不想输，她环视一圈，周围人都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她胖手将收条往桌上一拍，“赔就赔！十二个大洋而已，老娘也不是拿不出来！”

        萤掏出百货大楼的收据，说，“这确是今日新买的，收条还在。”

        迎春用清水简单过了碗筷，摆在萤的面前。

        “给你看看不错了，怎地还用上了？！”

        隔桌的胖女人时不时就向她这边瞧，萤紧张地捂着手袋。

        这时胖女人站起来，她对面的瘦小男人伸手去拦，愣是没拦住，又唉声叹气地坐回去。

        萤赶忙拿回来，打开一瞧，原本平整的粉饼当中磨了一块，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萤不想给，但架不住胖女人的一张讨巧的嘴，左一句劳驾右一句小姐的，尽是萤没听过的奉承话，她磨磨蹭蹭地将粉盒拿了出来，小心放在女人手上。

        胖女人一扭屁在萤旁边坐下，小手短却白，很显富态，她轻轻拍拍萤的胳膊，“这位小姐，您刚才那粉盒，真真儿好看，是洋玩意儿吧？”

        随后她拿起粉扑就要往脸上。

        萤面上一红，从货架的镜子里瞧见自己的装扮，确实像个富家的小姐，她的脸不自觉地更红了。

        “四姨太，您这会儿都瞧了三遍了。”

        随后她走回隔桌，瘦小的男人见她过来就死命捂住了口袋，可他终是敌不过。

        女人得了东西，翻来覆去地瞧，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合上，按得那盖子咔咔响。

        萤紧张得低喝水。

        “你说有什么？你这人怎地这般不讲理？！我们家新买的，就让你弄旧了！”

        胖女人抢过去看，“有什么了？不过是蹭了一下，又不碍着用。”

        这粉很细，压得很实，面儿上平平整整的，她舍不得用，只瞧上一瞧，再放回包里去。

        “还是你们这世家小姐有眼光，用的东西跟咱们就不一样，您这样貌也是没挑了，品也稳当，看着就是个好姑娘。”

        迎春赶忙一枚一枚地

        萤不敢抬看她，只低声应着。

        “用也是我们家主子用！”

东西被人盯上。”

        “哎呀这手艺，巧夺天工啊，你瞧瞧这样子，听这声音。”

        二人走进一座酒楼吃饭，点了菜，她俩坐在桌前等，萤又忍不住拿出来瞧。

        萤不好意思地笑笑，将粉盒收回包里。

        胖女人手指在半圆的粉扑里，举在半空，白了迎春一眼，“你这丫，你们家小姐还没言语，你咋呼什么，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

        胖女人见状，换了说辞，“谁瞧见那是新的了？你本来就是旧的！”

        胖女人的脸很白，双下巴上一对厚嘴红艳艳的，小眼睛笑得弯弯的，朝萤走过来。

        她瞪大了眼，好家伙，赶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胖女人从男人口袋里抢过钱袋子，哗啦一抖，银元撒了一桌。

        “你，你赔我！”

        因着是舶来品，收条并不与国货开在一起，胖女人拿过收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香粉盒一个，价格十二元。

        萤赶忙捂住她的嘴，“小声！小声！财不外，你不说，旁人怎地知有钱没钱。”

        胖女人讨了没趣，手一拍狠狠地将粉扑拍了回去，空气中扬起一阵香香的雾。

        迎春笑打量她，“四姨太，您今儿穿的就像是有钱的主。”

        争吵引起了动，周围围观的人也多起来。

        “诶！你这人！”迎春急忙拦了。

        胖女人又问，“劳驾，能给我瞧瞧不？要是好，我也去买一个。”

        迎春这边准备起袖子干仗，萤跟旁边噗嗤噗嗤地掉眼泪。

        迎春气坏了，“你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