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柳若棠收回银针，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药包表面，“夜交藤的枝上有倒刺，小心些。”

        茶杯在云柔指间停了一瞬，她垂下眼帘，极轻地摇了一下。

        相思引。

        沈揽月离宗那天，柳若棠在宗门石后面看见了。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在石后面摸出袖中的小册子，翻到标记过的那一页。炭条落在页脚：“目标人物乙已离宗远行，暂无法接。优先突破目标人物丙。”

        当夜，她敲开了云柔的院门。

        她在云柔的潜意识里铺开了一层幻境，主角是顾青野。面容、声音、感、气味全取自云柔自己的记忆和情感。

        “柳师姐。”云柔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调整成平日里那种乖巧温顺的笑容，“这么晚了，有事吗。”

        很快，那个时机出现了。顾青野突然开始闭关，不久沈揽月也离开宗门，往南疆去了。

        云柔看见顾青野推门进来，鼻子一酸。

        “例行巡检。”柳若棠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脸上浮起一个柔和的笑容。那笑容她练过无数遍，嘴角的弧度准到了毫厘。

        然后她补了一行：“优先对目标人物丙实施幻术，确认其是否掌握云剑真解。若不掌握，则从丙获取关于甲的情报，为后续接甲准备。”

        云柔开门时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寝衣，发散在肩上，眼睛下方的青灰色比她上一次巡药时见到的更加明显，但那层灰暗底色上又挂着一丝复杂的满足感。

        柳若棠要的只是穿上那个人的影子，按他的方式说话、靠近、行动。

        她在百草峰观察了顾青野六年，攒了一脑袋的细节，足够她在幻境中扮演一个不破绽的顾青野。

        顾青野的克制是扮演他最难的一环，动作可以学，语气可以摹，但他那种凡事往里收的习惯，太深了。这种格在柳若棠看来闷得很，可在幻境里反倒便宜了她。少说话就行，而少说话恰好是最不容易馅的。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忍住，落了几滴，她低用袖口按了按眼角，再抬时脸上已经挂了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不太稳，嘴角还在轻轻抖着。

        柳若棠坐到了云柔边，将手放在她肩，用沉默承接她接下来所有的话

        她把包好的安神草药递到云柔面前：“百草峰的惯例，各峰独居弟子每月至少巡检一次。你一个人在莱云峰，我不太放心。”

        “师兄。”云柔的声音漉漉的，混不清，“你终于出关了。”

一个多月，频率极高，起因未知。目标人物甲和丙情绪起伏剧烈，神识防御降至六年监测最低点。”

        柳若棠在云柔摇的那一刻注意到她的瞳孔放大了半息，迷神散已经开始起效，神识的防线正在一层一层地松动，慢到她自己毫无察觉。

        “云师妹，你最近睡得好吗？”

        她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会儿。那些记录男女私情的文字不归她，她的目标是云剑真解。时机还不对，她需要再等等。

        柳若棠控制着幻影走到云柔面前，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掉了那几滴眼泪。这个动作她见过。顾青野对沈揽月过一次，她记在了册子里，此刻原样复现。

        云柔了那手指，低扫了一眼，一切如常。她侧让开门，请柳若棠进来。

        柳若棠坐着接过云柔递来的茶杯，闻了闻茶香，喝了一口，将茶盏放在矮几上，抬眼看向云柔。

        柳若棠将手覆上云柔的手背，掌心透出的灵力沿着云柔手腕上的经脉一路往上，穿过手臂，在后颈汇入脊椎，顺着脊髓攀升，没入神庭。

        云柔接过药包，手指碰到了柳若棠的手背。就这个瞬间，柳若棠指间那枚沾了迷神散的银针已经扎进了她食指侧面的肤。那的角质层很薄，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几乎察觉不到阻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下。迷神散顺着细血迅速扩散开来。

        “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