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鹤筠侧了侧，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客房这两天我会让人收拾出来。”季鹤筠说，“在那之前，你先住主卧。”

        雨声又清晰起来。

        姜鸾垂着眼，感觉到床垫下陷，季鹤筠又坐回了她边。他上那冷香裹着水汽重新笼罩过来，她觉得自己的肤都在发。

        那种表情太彩了，像一个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小女孩，被心上人当众打了脸，又不敢发作，只能憋着。

        “什么？”

        “我知。”

        “好。”他说。

        “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母亲站在原地，嘴动了动，最终狠狠地看了姜鸾一眼，转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哒哒哒地远去。

        “行了。”季鹤筠挡在门口，声音很淡，“有什么事，明天说。”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

        季鹤筠冷眼扫过去，情绪不明，又重复一遍：“有什么事，明天说。”

        姜鸾仿佛看不懂般无辜地眨了眨眼。

        爽。

        这么简单？姜鸾愣了一下，心漏了一拍，紧接着又擂鼓一样地砸起来。

        “那――”

        “嗯。”

        “阿筠，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母亲深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伸手要去拉季鹤筠的手臂。

        “阿筠，你不知她――”

        母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像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一个错误，一个碍事的物件，一个活生生的、会呼的、怎么都甩不掉的累赘。

        三个字，堵住了母亲所有的说辞。

        姜鸾被他看得心里发，又说：“我不想跟妈妈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母亲的声音冷下来。

        “同居。”

        姜鸾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却垂下眼，出一个乖巧又怯弱的表情，声喊了一句：“妈妈，我没事。”

到大，母亲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这样的。

        门重新关上了。

        她抬眼看他。

        “明天。”

        姜鸾坐在床上，看着母亲的脸一点一点涨红，眼眶泛红，嘴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黑暗中，季鹤筠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薄微抿，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

        “今晚不方便。”他说，“她受了伤，需要休息。”

        季鹤筠侧过脸来看她。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叔叔。”她轻轻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