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在此歇息，家去备醒酒汤。”她福要走。

        “大人稍等，家这就去备汤。”她匆匆转，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她的手很凉，像浸过寒水的玉。腕骨纤细，肤细腻光得不可思议。祝衍本该立刻松手的，这不合礼数，他从未这样唐突过任何女子。

        肌肤相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垂眸，声音平静无波。

        不对。这不对。

        玉玲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有些，得她心慌。

        “快去。”红姑推了她一把。

        屋里陈设致，香扑鼻。绯红纱帐，梨花木床，妆台铜镜，墙角玉兰插瓶。竟有几分闺阁气息。

        她不该对任何客人有这样的反应。她是玉玲珑，醉月楼的清倌人，她该的只是曲意逢迎，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可他没有。

        非但没有，他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感的真实，又像是……舍不得放开。

        玉玲珑看着那碗暗褐色的汤药，手指微微发抖。

        祝衍被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她穿过走廊。醉月楼的深很安静，地上铺着厚毯，两侧灯幽幽。他在恍惚中看见玉玲珑的影子，月白衣裙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腰肢纤细得像一握就断。

        这个男人……不一样。

        “别我了。”红姑将托盘进她手里，声音冷，“李大人给了一千两银子，够买你十条命。今夜过了，你就是祝大人的人了，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总比你在这楼里卖艺，过几年人老珠黄，去接那些下等客强。”

        他松了手，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床边。

        “大人？”玉玲珑轻声唤，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门外廊下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心。抬手摸自己的脸，竟有些发。

        玉玲珑咬紧下，没说话。

        这个念突兀地冒出来，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素来克制，除了瑶儿，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非分之想。可此刻，醉意模糊了理智，某种深埋在心底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冲动蠢蠢动。

        “家玉玲珑。”玉玲珑疑惑。

        可为什么……方才他握她手时，她心得那么快？

        她犹豫片刻，还是先端起那碗情散。红姑交代过，这药需先服，等药效上来了，再服醒酒汤，人才会又清醒又……情动。

        “玉玲珑……”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笑了，笑声里透着说不清的苍凉，“好名字……玉一般的人……玲珑心……”

        她想抽回手，可祝衍握得紧。更让她心慌的是，她竟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祝衍没动。

        “到了。”玉玲珑在一扇雕花门前停下，推开门。

        “等等。”祝衍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

        廊下传来脚步声。红姑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两碗汤药，一碗醒酒汤，一碗……情散。

        玉玲珑在床边站了许久，才轻轻唤：“大人……醒酒汤来了。”

        她端着托盘回到房间时，祝衍已倒在床上，似乎睡着了。绯红纱帐垂下来，他仰躺在帐内。烛光下，他眉目清俊，只是眉心紧蹙，像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你……”祝衍盯着她，声音沙哑，“叫什么名字？”

        “玲珑，”红姑压低声音，“李大人交代了，今夜务必让祝大人尽兴。这碗药，你看着他喝下。”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赤的望，没有轻佻的戏谑。他眼里只有醉意，和醉意都掩盖不住的……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真想……碰一碰。

        “红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