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轻哼了一声，对这人间词汇倒也未置可否。

        下一瞬，春泥的下巴被用力掐住。

        春泥哑然，要知这些天来这男人一直在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恨不得从到尾将她阴阳一通，逮着点她的错便挑刺。

        春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几瞬后平心静气，有条不紊地开始新一轮煮茶。

        他垂眸片刻，又抬眼扫了下春泥，只轻轻一嗅，“汤色稀碎暗淡，香气也老。”

        现在这么好说话，她还有些不习惯。

        斟罢，她亲手将茶盏端至其跟前:“请帝君品鉴。”

        他这回倒尝了一口，却:“香味太浅，若不是亲眼瞧见你烹茶，本君倒要觉着自己是在喝白汤。”

        她心中生起小小的恼意，虽说来学茶不过是托词，可她并非真的只学了几日，折颜百艺通，春泥跟着学了不少，这烹茶便是其中一项甚至得他的赞赏。

        边似乎不紧不慢临了一阵风，发热的捕捉到，下意识往那边靠，紧接着熟悉的气息并阴影压了下来。

        春泥挽起衣袖，出截白手臂，掌心运出几朵红灵花。这些灵花遇风即燃，自个儿至空置的泥炉底下，雀跃地闪动着。

        她倒是要看看他泡得能有多好。

        毫不留情的，一针见血的。

        几乎掐住她半张脸。

        再来？

        春泥动作顿了顿，眯了眼帝君原本摆在茶桌上的茶，然后在他冰冷的视线里，手脚地把这些一点点挪到外另一张桌子上。

        如今春泥是哪哪都觉得胀痛无比，恍若每条经脉，每个都被拓宽般撕裂生疼。

        她如今内气息紊乱，掐法诀便痛，但她面上不显，瞧着水烧得差不多了，便捡起茶料丢至泥炉里，又拿起汤匙搅拌。

        男人目光恍若化作实质，他指节忽地力度加深使她被迫近，春泥感知到脸上的痛意，听他慢悠悠笑问：“你与本君说，你吃了什么？”

        她扁着嘴出声：“帝君不若教教我该如何？”

        她的脸太小，而他的手掌又太大，她脑袋才刚抬起一点，粝指腹便向上，陷进颊肉里。

        趁着这个空档，春泥才有息的机会，呜咽着睁眼。

        男人周灵压锁来，不过一瞬，内横冲直撞沸腾的灵气便乖觉地暂缓，

        她边想着，边行了个大礼，抬时笑出月牙眼：“那玄女就在帝君面前班门弄斧啦。”

        虽说像是笑着的，但那声音，显而易见是真的动怒了。

        此时她才觉比起内的压力，外在给予的才是沉重，她的子僵了大半，

        小狐狸的耳朵瞬间蔫哒哒垂下。

        春泥透过要落不落的晶莹，发觉东华一双黑眸沉沉盯着她，

        如今东华将这茶批驳得一无是，也算是损了折颜的脸面。

是泥炉，再是陶壶、茶料......剩下的没地儿放了。

        白汤便是白开水。

        大厅内寂静无声，唯独她的汗珠落在地上的清响。

        东华挥袖，案上茶炉里的水全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抚了抚袖上茶香，嗓音浅淡，“再来。”

        春泥此时散着乌发，如墨缎压在后，只在耳边簪了枝春迎，细细小小的白色花散开着，两只黑色漂亮的眼睛望过来，面上倒是温驯，只红通通的眼尾藏着几分不屈。

        今晨落肚的果子全已被分解、消化，如今其内糙的灵气正化作凶猛巨兽在她的经脉与位里乱冲。

        他说完，又拿起茶盏，有一搭没一搭摩挲。

        东华瞧她一眼，放下茶盏，又瞧她一眼，也不说答不答应，只似是而非:“若教出去的学生过于愚笨，那本君面上恐怕也无光。”

        估计是憋着劲要到后发作......

        居然没骂她？

        这简直是巨大的侮辱。

        东华看了她半晌，见小狐狸快要恼了，才慢悠悠伸手接过。

        东华看她一眼，将茶盏捻至手里，小巧的茶在他宽大指节间宛若小玩。

        一切准备妥当，她推了推茶盏，看向帝君。

        东华微顿，目光落在她上。

        煮茶最最要的便是育华，她聚会神地盯着茶叶，在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中，褐色茶叶缓缓舒展开。她瞧着差不多了，便熄了火，提壶斟茶。

        春泥蹙眉，还没说话，便忽地捂住肚子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