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此刻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柳望舒看着他：“需要我什么？”

        “随时。但若要万全，最好选个时机。”颜真全。

        十年了啊……

        阿尔斯兰深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

        阿尔德松开手，转离去。

        那时她十六岁，他二十岁。

        “我与阿尔斯商议好了。”他说，“三日后，各人齐聚金帐，届时父汗将会宣布正式传位颉利发。就在那时动手。”

        柳望舒低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山贼手里救出来。

        阿尔斯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起来，茶水溅了满桌。

        阿尔德沉默片刻，看向阿尔斯兰。

        是恨着那个把她抢来的人，又不得不为他生儿育女的恨。

        那一夜，帐篷的灯，彻夜未熄。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灰，神色却比昨日平静了许多。

        ――――――――――――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是他死了阿娜！”

        母亲的样子他还依稀记得。

        “砰――”

        颉利发那点人，在十万兵面前，不过是蝼蚁。

        “二位王子，云州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十万兵铁骑，只等一声令下，全城听命。”他顿了顿，“这可比颉利发那几百上千个战士勇猛多了。”

        “我要杀了他。”他停下脚步，盯着阿尔德，“哥哥，我要杀了他。”

        阿尔德闭上眼睛。

        阿尔德一动不动。

        “跑，骑着一直跑，跑到天发白，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应该是结束了。”他说，声音很轻，“你活着……便是最好的。”

        三日。

        那手温热，有力，指节分明。

        柳望舒看着他们，轻声：“毕竟是汗位之争，你们兄弟自己商议，商议好了告诉我。”

        阿尔斯兰已经站了起来，在狭小的雅间里来回踱步。他的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一困兽。

        柳望舒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

        还有三日。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她心一颤。

        那是恨。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颜先生，此事……可查实了？”

        “好。”她轻声说。

        愤怒，仇恨，还有别的什么……像一团火，烧得他眼眶通红。

        阿尔德睁开眼，看向颜真全：“什么时候？”

        阿尔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十成十。”颜真全说，“我找了三个不同的商队，分去查，回来对得上。那波斯的城叫‘那息’，二三十年前被突厥骑兵屠过，活下来的人不多。你们母亲的名字，在当地还有些老人记得。”

        第二日，阿尔德来找她。

        阿尔德没有说话。

        十万。

        如今她二十六岁，他三十岁。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可柳望舒看见，他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阿尔斯兰看向她。

        颜真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

        “阿尔斯。”柳望舒轻声唤他。

        那样美，那样温柔，可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小时候以为那是忧伤，后来以为那是思念。如今他知了。

        回到营地，阿尔斯兰径直进了阿尔德的帐篷。

        阿尔德了然，怪不得阿娜有时候爱他们，有时候又丢东西砸他们，仿佛希望他们不曾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