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亲手为她取下银冠。珠串垂落，出她的脸，比初来时长开了许多，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添了几分少女将成未成的柔媚。眉心三朱砂印记还未褪尽，像三未谢的红梅。

        “这是女人的命。”诺坐在榻边，替她掖被角，“每月都要疼一回。生了孩子可能会好些，但也只是一时。”她顿了顿，低声，“可汗那里，我需要去禀报。”

        柳望舒没有意外。她早就知会有这一日，从踏上和亲之路的第一天就知。

        孙嬷嬷匆匆赶来，只掀开被褥看了一眼，便松了口气：“没事，是癸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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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赐名之后……”诺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落什么，“明日可汗会为你举行成婚仪式。”

        诺亲自为她梳，将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每一缕都缠绕着彩色的丝线。梳妆时，诺没有说任何劝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镜中的她，像是送走出嫁的女儿。

        “阿依努尔。”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长生天说，这孩子该叫阿依努尔。”

        她穿着阏氏的礼服，深红色的长袍，镶着白狐的领口与袖边，腰间束着缀满银饰的宽腰带，着沉重的银冠，冠上垂下的细碎珠串遮住了半张脸。

        “阿

        柳望舒怔住。癸水――她从长安出发前还未曾来过的东西。

        诺亲手为她煮了热腾腾的茶，加了一勺野蜂蜜，又将一个灌了热水的羊进她被窝里，贴着小腹着。意从肤渗入脏腑，疼痛渐渐和缓，柳望舒紧绷的肩颈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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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代表着，她要入帐了。

        可汗挥手，侍女们鱼贯退出，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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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傍晚，巴尔特可汗知了。

        帐内只剩下诺和柳望舒。

        回到冬营地第五日，寒来了。

        只是她以为，自己会有更多时间。

        “谢萨满。”她低行礼。

        孙嬷嬷说，女子来了癸水，才算真正成人。

        柳望舒没有亲见，但诺回来后告诉她，可汗……知了。

        金帐内烛火通明。

        翌日黄昏，柳望舒在自己帐篷里被服侍梳妆打扮。

        柳望舒想说不用，却说不出。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唱了约莫一刻钟，卡姆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似有星火一闪。

        老妇人依旧一缀满兽骨的长袍，脸上绘着彩色的图腾，鹿角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她围着柳望舒转了三圈，闭目唱，声调苍老而虔诚，像在与不可见的神明对话。

        她在榻前停住，行礼。

        第二天一早，萨满卡姆来赐名了，嫁给可汗之前，汉人需要有一个突厥名字。

        清晨醒来，柳望舒便觉得不对。小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内脏，沉甸甸地往下坠，钝痛一阵紧似一阵。她蜷在榻上，冷汗涔涔，星萝吓坏了，跑去请孙嬷嬷和诺。

        巴尔特可汗坐在榻边，看着被侍女簇拥而入的女子。她走得慢，银冠沉甸甸地压在发，珠串在烛光中摇曳，投下动的光影。

        卡姆颤巍巍地抬手，在她眉心点了三下，留下三暗红色的朱砂印记，像三个沉默的祝福。然后她拄着鹿角杖，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诺拍拍她的手，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