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看着女儿挥舞着小胳膊，随口应。

        “她命好。”      苏晴又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生在这样的……人家。”

        我抬眼看了看她。她正低整理健健蹭歪的衣领，侧脸平静无波。我知她话里的意思。汐汐从出生起，就享有最级的物质条件和照料，她的起点，是乐乐、妞妞甚至健健都无法比拟的。但这种“命好”，背后是母亲以和尊严换来的“圈养”，未来也注定被规划、被掌控，未必真正自由。

        “各有各的路吧。”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伸手逗了逗汐汐的下巴，她发出细弱的、满足的哼唧声。

        苏晴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健健，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婴儿房。她的背影，依旧单薄而直。

        日子就这样，在汁的胀痛与释放中，在专业人员的心打理下，在昂贵的静谧与悬浮的安逸里，一天天过去。汐汐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发出更多音节了，会在看到我时，眼睛明显亮起来，小手小脚欢快地舞动。

        我抱着她，感受着那日益增加的重量和互动带来的、真实的喜悦。在恢复，甚至因为规律的哺和心调养，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与少妇之间的、独特的丰腴风韵。家居服下的曲线比以前更加饱满柔，肤细腻有光，眼神因为睡眠充足和物质无忧而显得宁静柔和。我知自己此刻的模样，落在偶尔前来探望的田书记眼里，一定是满意的――一个被妥善照顾、正在尽职哺育他子嗣的、美丽而温顺的年轻母亲。

        他会抱着汐汐，手法比最初熟练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审慎的、属于上位者的矜持。他会逗弄她，问赵姐她的各项指标，然后转对我说：“辛苦你了，水养人，汐汐长得结实。”

        每当这时，我心底那点因“悬浮”而生的空虚，似乎就会被填满一些。我的“价值”得到了最权威的认可。我的，不仅完成了孕育，如今更在完美地执行哺育的职能。这让我感到一种扭曲的、却无比实在的“有用”。

        夜深人静，喂完最后一次夜，将汐汐交给值夜的赵姐。我独自走到主卧的台上。初夏的夜风带着凉意，拂着我只穿着单薄睡裙的。睡裙是丝质的，贴在上，勾勒出产后恢复得极快、甚至因哺而更加饱满的曲线。我抬看着云栖苑上空稀疏的星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口，那里还残留着哺后的微胀。

        累吗？比起寻常母亲，真的不算累。钱，确实买来了太多的轻松，甚至是优雅。

        但心里那片属于林涛的荒原，并没有因为女儿的降生和物质的充盈而变成绿洲。它只是被覆盖上了一层华丽的地毯，地毯之下，是依旧冰冷坚的水泥地。我知，我依然是金丝笼里最受的那只雀，歌声婉转，羽光鲜，被投喂最美的食水，唯一的任务就是哺育幼，取悦主人。这笼子温，安全，不必为风雨心。

        可雀，终究是雀。